微硬、微硬啦。

…

…

你们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

眼看着夜色渐渐变浓，你瞥了眼手机屏幕，再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要来到新的一天了。

整个特级对应栋里只有你的屋里还亮着灯，茶几上散落着零食的碎屑和许多空掉的饮料罐，每个人说话的声调都比先前低沉了不少，似乎是困意在不知不觉间渗透了进来。

最先熬不住的是家入硝子。

她揉了揉脖子、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腿从沙发边缘放了下来。

从沙发上站起身的时候，家入硝子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熬不住了熬不住了，我准备回去睡觉了，”她说，“我先走了啊，你们也早点睡。”

临走前，家入硝子又回头看了你一眼。

“对了，忘了说了。欢迎入住特级栋~祝你今晚能有个好梦。”

她说完就走了，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哈欠是会传染的。

就在家入硝子刚离开还不到两秒的时候，离她最近的夏油杰也迟来地跟着打了个哈欠。

他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原来都快十二点了，那我也走了，”夏油杰说，“明天上午还有课要上，你们两也早点睡。”

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一边捂嘴一边站起身来，顺便把茶几上堆着的垃圾也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他把满是垃圾的垃圾袋拿了出来，甚至没忘帮你换了个新的垃圾袋。

当提着垃圾袋的夏油杰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眼五条悟。

“你吃完东西了也早点回去啊，朔的生活习惯很健康的，你别把坏习惯传染过去了。”

跟你一起睡了一个假期过后，夏油杰对你的生活习惯虽然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也能算得上是颇有心得。

他知道你不是个精力非常充沛的人，因此推测你在上了一整天的课之后，在十点左右估计就该困了。

因为你是个会认真听课的人，而五条悟基本从不听课，所以这里只有五条悟到现在也完全都不困。

而五条悟现在也确实不困。

某种意义上，来咒高上学对他来说才算得上是真·休假时间。

五条悟头也没抬地对他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因为嘴里还塞着蛋糕，所以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的。

夏油杰摇了摇头，又对你说了声“晚安”，然后也拉开门离开了。

于是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碟没吃完的黑森林蛋糕。

你没有催促他的动作，只是走过来窝在了大沙发的另一头，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

吃完蛋糕后，五条悟也打了个哈欠。然后他站了起来，往门口走的同时还顺手把蛋糕的底座和叉子一起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看来他也准备离开了。

就在五条悟即将开门走人之际，你突然问道：

“夏油杰说你那双眼睛，能做到在咒力层面的全知——那你有没有见过和梦相关的术式？”

五条悟动作一顿，然后转身又坐回了沙发里。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说。

你随口说道：

“有个网友跟我说：她有个朋友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特别嗜睡，一睡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中途也完全不会醒来，做的还都是些连续梦。我本来以为这是某种类似克莱恩-莱文综合征的怪病，但感觉又对不太上。所以我在想，对方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术式给影响了？”

五条悟什么都没说，但是满脸理直气壮地对你伸出了右手。

你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周围，最后疑惑地拿起茶几上的可乐罐子放到了他的手心。

“嗯，虽然我更想要那个……但是这个也行吧，算你懂事。”

五条悟打开可乐喝了一口，仰头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什么德莱文综合征，那是什么东西？”

啥？德莱文？

你无奈地笑了，然后给他解释道：

“是克莱恩-莱文综合征啦，也叫‘睡美人综合征’。患有这种疾病的患者会周期性出现过度嗜睡的症状，每次发作持续几天到几周不等，虽然醒来之后一切正常，但过段时间又会继续发作。”

你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虽然这个症状的发作期间病人也会出现梦境样状态，但目前没有出现过患者整段睡眠都在做连贯叙事梦的案例，而且醒来之后大部分人都记不太清梦里发生的内容。”

“所以就是长梦不醒咯？如果你问我术式有没有可能做到这种效果的话，那确实是有可能的。”五条悟说，“能让人陷入长期昏睡的术式不算少见，效果接近的术式也有好几种。”

说到了正经内容，五条悟的身体也稍微坐起来了一点。

“有些术式可以直接作用于目标的意识层面，比如‘咒言’类术式就可以在说话间把‘睡去’的概念强行植入对方的大脑，只要术者还在持续施咒，被施咒的人就没法自己醒来。另外还有个精神控制类的术式，好像是叫‘枕间卧游’吧，能让人被困在梦境里出不来，同时在现实里身体呈现昏睡状态。”

“哦？”

你没想到五条悟还真能知道这么多专业内容，不由得往他的方向坐得近了些。

五条悟也朝你贴得近了点，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指了指你的脑袋。

“而且啊，这种事情老子也是可以做到的哦？”他摇了摇那根手指，“只要用六眼精密操作咒力，五条悟大人也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

“所以确实是有这种可能的？”

“嗯。”

“那如果她想帮朋友解决这个问题，该去找什么样的人，或者什么样的东西？比如说可以解除这类术式的术式，或者是能解除术式的咒具？”

五条悟直接戳了下你的额头。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直接把人带过来给老子看啊，老子的六眼可以看出她的身体里有没有残留的术式痕迹，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老子看一眼就能知道！”

“很可惜，不行。”你摇了摇头，“她只是我的网友啦，网友，纯网络联系人，不仅没见过面还跨了个国。我又不可能让她为了这事特意出国来一趟霓虹，人家指不定还会以为我是要拐卖她呢。”

“哦，原来不是那种‘我有个朋友’啊。那就直接想办法找到施术的人杀了呗。”

五条悟平静地说。

“术式的施展是需要咒术师自己的咒力维持的，只要施术者死了，术式自然就会解除。至于那种死了之后还能持续运转的术式……这种事对咒术师来说消耗很大，真要发生这种情况了你就该思考你那个朋友究竟做了什么能把人得罪成这样了。”

“唔，”你思考了一会儿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人，然后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倒是有，但你就别想了。”他说，“在我的印象里，咒术界还有两个可以解除术式效果的东西。”

“一个叫天逆鉾，理论上可以做到无效化一切咒术效果。但那玩意儿早就失踪了，现在多半已经落到诅咒师的手里了，要不然就是被某个傻逼老不死的拿回家扩充收藏了。”

“除了天逆鉾之外，黑绳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这东西是某个非洲部落里的特殊产物，据说要术士们花上几十年才能编出一根，内部蕴含的力量可以让所有术式效果发生紊乱并相互抵消。但那是别人部落的宝贝疙瘩，不是你想弄就能弄到的。”

说完，五条悟一口闷完了所有的可乐。

“所以对你的网友来说，最简单的办法当然还是直接找到施术者杀了完事。只要直接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问题也就跟着一起消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