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为了满足自家少主的要求,五条家的人强行调取了伏黑宅周边三条街的监控。
这个时期的霓虹尚且还没能做到大面积全覆盖的监控,但他们调取的范围足够广阔,于是那些监控的内容还是勉强覆盖了松冈秀哲可能离开的所有方向。
一开始他们当然是什么都没能查到的,因为那人跑出去之后压根就没走大路。
松冈秀哲连着翻了好几道矮墙,甚至还穿过了一条排水沟,最后是从别人家的后院钻出去的。
等他从院子里出来时,他已经换了身新的衣裳,然后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公共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
但五条家专门找来了追踪系的咒术师,他们不光只看了线上,也没忘记去线下追踪。
这位毕竟是个花钱请来的专业人士,哪怕是细小如丝的咒力残秽,他也能一眼瞧见,然后顺着痕迹一路跟上去。
他们从伏黑惠的家门口出发,发现那些残秽像断了线的蛛丝一样挂在墙角和树枝上。
咒术师一眼就发现了这些残秽的痕迹,于是招呼着雇主们赶紧跟上。
该说不说,松冈秀哲也真是个很会隐藏自身的主。
若不是花钱雇了专业人士,仅凭五条家的人和监控摄像头,还真不一定抓得到人。
松冈秀哲有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即便是在擅长隐藏自身的诅咒师群体里,他在这方面也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
他换衣服换得很快,前后共计换了五套衣服。
第一次换装发生在伏黑宅周边邻居的后院里,第二次在不远处商业街的后巷之中。
松冈秀哲在那里撬开了一家洗衣店的储物柜,拿走了一套客人送来干洗的西装。但那套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太大了,裤腿拖在地上还会蹭到灰,穿起来实在有些显眼,所以很快就被他舍弃了。
然后他又不知到哪换了套工装出来,整个人还配合着身份一起装成了疲惫又木讷的劳动者模样,光是看上一眼都感觉能闻到机油和水泥灰的味道。
还有两次换装也是差不多的路数。
松冈秀哲似乎特意留心过监控的死角,每次换装时都会避开有监控的地方,完成后又会故意从新的监控里头假装路过。
不仅只是衣服,就连鞋也换过好几双。
从拖鞋到运动鞋再到工装靴,然后又从工装靴换回了运动鞋,可能是因为行动起来不太方便。
而这一切都瞒不过专业人士的眼睛,因为他压根就不是靠肉眼视力来追踪的。
最后,那个追踪系咒术师在一栋独栋住宅前面停了下来。
这栋房子不大,看起来就是一栋普通的民宅,院子里的草也长得半死不活的,门口的邮箱里还塞了几封没取走的新闻报纸。
房产信息上登记的是松冈秀哲本人的名字,这栋房子是他父亲在破产前全款买下来的。
随后他们查了松冈秀哲的身世背景,他父亲松冈先生以前开了家公司,在本地甚至也还算得上小有名气,做的主要是加工材料的进出口生意。后来因为一笔贷款出了问题导致资金链断裂,再加上同行见缝插针地降价抢夺生意,于是公司的运营逐渐变得艰难起来,还不得不欠了银行一大笔钱。
一番友好协商过后,松冈秀哲的母亲在松岗家进行破产清算前和他的父亲办了离婚手续,带着能带走部分流动财产离开了,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在法院把剩下的资产判走拿去抵债之后,他的父亲也没活上多久,就从自家公司办公室的窗户口跳了下去。
唯一被留下的松冈秀哲本人,现在是这栋房子里的唯一住户。
虽然他没有固定的工作,也没有登记在册的收入来源。但从他的个人银行账户上看,这家伙每隔上那么小半个月就会去银行的自助存取款机里存上一大笔钱,而且数额似乎也算不得太小。
趁松冈秀哲外出不在家的时候,五条家安排人潜入屋内转了一圈。
虽然这是一栋只有一个成年男人生活的独居房屋,但屋里却是意外的整洁。房子里的家具很少,看起来像是随时都在准备搬走,却在细节的布置上有着浓厚的生活痕迹。
五条家的人和那个追踪系的咒术师都没能找到你和夏油杰描述的那把长枪,却在他的卧室抽屉里发现了一把菜刀形状的咒具。
除了这把彰显了他咒术界人身份的咒具之外,这栋房子里几乎不存在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五条家的人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最后,五条家的人问:是否需要我们直接进行行动,等那家伙回家后把他就地格杀。
…
…
跟你们说完调查人员发来的这一长段消息汇报后,五条悟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拧开一瓶果汁饮料的盖子就喝了起来。
他一连吨了大半瓶下肚,然后问你们:
“所以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老子亲自带着你两一起抓鬼玩儿。”
“嗯?”你挑了挑眉,“我们为什么要亲自去抓他啊?”
五条悟看了你一眼。
“为什么?不为什么啊,你们难道不想亲手揍那家伙一顿?”
“兄弟,看看现在的时间。”你指了指五条悟的手机,“而且你既然能指挥你的小弟们干活,那为什么不直接就让他们去抓人得了?这样我们还能美美睡觉休息一晚,等明天一觉睡醒了再看看他们有没有发来好消息。”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沉默了一下。
然后夏油杰说:“……确实。”
五条悟补充道:“有道理哈。”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表情说不上来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连敲。
“行啊,那就让老子的小弟们干活去!”他说。
你补充道:“记得让他们留活口,不要直接给人做掉了。千万记得不要伤到喉咙或者别的什么会影响发声或者语言表达能力的地方,剩余的就等人抓到手了再说。”
于是五条悟又在消息里补了一句:必须在不能损伤语言能力的前提下把人带来给我。
听完你和五条悟的沟通过后,夏油杰摆出了一副沉思者的姿态。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原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自己做啊。”
啥啥啥,这说的都是啥话?
你眼神微妙地看了过去,言辞绝对不含攻击性。
“那不然呢?”你说。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了这种感悟。”他说,“这感觉不错,挺好的,谢谢你。”
你:?
算了。
偶尔你也会有没法理解夏油杰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的时候。
五条悟似乎在这时咕哝了几句什么,但你们没听清。
然后他迅速地喝完了剩下的那点饮料,说:“所以你其实更倾向于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别人来做吗?这样做确实是挺爽的,但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迟早会被养成废人吧。”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分明是合理地利用好了手里的每一寸资源,懂吗?”
你无语地瞥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人怎么脑子里尽是些歪理啊?
“又不是真把所有事情都丢给别人来做了,专人就该做专事,懂?你自己不也把调查工作丢给别人做了,按你说的这话,那这也该你自己亲自去做。拿着令箭却不会使用,那和拿了根鸡毛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顿时肃然起敬。
他甚至对你敬了个礼,说:“嗖跌素捏~受教了,朔大师。”
你不自然地握紧了拳,感觉自己拳头有些不太对劲。
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