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走进那间卧室的时候,已经勉强能从玻璃外看见朦胧的月亮了。
你蹲在衣柜前面,用指节在衣柜的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我,神代朔。”你说,“坏人都被打跑啦,所以我来接你们了。”
然后,你打开了衣柜。
下一秒,伏黑津美纪的脸从衣柜里探了出来。
她先是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久违的月光,然后才慢慢地松开了眉头。
伏黑津美纪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你知道她现在还没有哭。
伏黑惠也从她的怀里探出了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
不过这次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满脸写着“我这次很乖的没有出声哦”。
你伸出手,先把伏黑津美纪给拉了出来。
她爬出来的时候小腿突然一抽,虽然硬扛着没有吭声,但也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在你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她的胳膊,等人站稳了才松手,因此她才没有因突发情况而白白受伤。
伏黑惠也在这时靠自己从衣柜里爬了出来,稳稳落地后他第一时间抓住了你的衣角。
他仰起头看着你,眼睛里写满了兴奋。
你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
…
当你带着两个孩子下楼时,夏油杰正在院子里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你只知道他成功将蝗虫咒灵变成了一枚崭新的咒灵球,但你不知道为了击败这只咒灵,他手头的二级咒灵已经全部牺牲成了煤灰。
他向你走了过来,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咒灵球放到了你的手心。
你知道他的意思,但你们显然都不打算在孩子面前暴露自己咒术师的身份,于是你自然地把咒灵球揣进了兜里。
可能是因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缘故,现在的你甚至都收球收得有些顺手了。
在终于可以自由活动后,伏黑津美纪自以为偷偷地盯着夏油杰看了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夏油杰,她不确定这个人是否是好人,但倘若他是与你一起来的,那么伏黑津美纪就愿意把他当成好人。
她的右手牵着伏黑惠的左手,而伏黑惠的右手攥着你的衣角。
“朔哥哥,”她小心地问道,“我们现在真的安全了吗?”
你和夏油杰都看得出来,她现在仍然有些害怕。
显然,那两个诅咒师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了些许的心理阴影。
于是你说:“当然,你们安全了。”
夏油杰跟着点头肯定道:“放心吧,今夜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虽然你和夏油杰都在孩子面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你们心里都清楚:山本凶彦依旧是个麻烦。
你们谁都没能想到,他居然能那么果断地就选择了逃跑。
在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姓名的情况下,这完全就是在找死。
于是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连山本凶彦这个名字也是假的,这人除了手中那把咒具长枪之外,身上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谎言。
不过你们肯定不能把这事让伏黑姐弟知道,所以你们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好在你和夏油杰也并未暴露身份,你们全程都故意没有在他们面前叫过彼此的姓名,因此诅咒师虽然知道你们是咒高的学生,却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哪位同学。
当虫群散去后,你们终于再次见到了完整的月亮。
今夜无风无雨无雪无霾,圆满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夜幕之上,在没有云层与星星的陪伴下,它的存在便显得格外的亮眼。
你们一起详细检查了一下屋内的情况。
本来只要你和夏油杰去检查就好,毕竟屋子里现在死了人,你们都不想让孩子看到人类的尸体。
但伏黑姐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现在完全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有一秒。
你没怎么推脱、或者说是嫌麻烦懒得推脱,就还是把他们也带上了。
早点看到这些也好。
你平静地想:如果伏黑惠未来也会成为咒术师的一员,那么他也是迟早要面对流血和尸体的。
好在松鹤确实是已经死了,山本凶彦多半也不会再回来了。
地上的血迹已经渐渐变成了褐红色,伏黑姐弟跟着你们走的时候夏油杰还故意侧了一下身体挡在他们前面。
伏黑津美纪没有追问地上那是什么。
她全程抬着头走路,目光紧紧地贴在你的后背。
伏黑惠倒是出人意料地轻松,也不知是年纪太小意识不到死亡,还是缺乏教育所以完全没有在意,他甚至默默地打了个哈欠。
在彻底破坏了卧室的法阵后,时针即将指向凌晨四点的位置。
这当然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
不过对于常年熬夜的夜猫子来说,现在天可都还没亮呢,这完全来得及补点小觉。
但看着破破烂烂的屋内和残破的大门,你们谁都不觉得这会是个好主意。
“哈——”
伏黑惠又打了个哈欠。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眼睛在一瞬间失了焦,然后又努力地聚焦回来。他在努力试图证明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但伏黑津美纪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然后哈欠就变得没完没了起来。
显然,伏黑姐弟俩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让两个孩子在本该睡觉的时候强行熬夜本就不太合适,再加上你们和他们说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已经安全了,困意就变得愈发难以抑制了起来。
然后伏黑惠又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是伏黑津美纪和夏油杰,最后是你。
哈欠是会传染的,困意也是。
伏黑惠靠在姐姐身上,脸埋进姐姐肩膀的侧面,呼吸很快就变得和缓了起来。
然后,伏黑津美纪带着他一起躺在了沙发上。
她没有完全闭上眼睛,还睁了条缝偷偷地看着你们,像是在确认你们不会走掉,只是那道缝很快就控制不住地合上了。
没有了虫群的嗡鸣声后,似乎全世界都变得安静了起来。
看着他们安详的睡颜,你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打了个哈欠。
希望天能晚一点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