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警觉地问道,“是这只咒灵有问题吗?那两个妖怪在它身上留了后手?”
你的问题把夏油杰问得一愣。
他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不是,咒灵没有问题。它只是不适合现在调伏。”
什么叫“不适合现在调伏”?
你感觉他的表现非常异常,而你自认和夏油杰现在关系还不错,于是你直接问了。
“你不都已经把它变成大师黑球了吗?”
你故意换了种更轻松的语气,把话题往玩笑的方向引,想看他会不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对于这种已经进入到大师球里的咒灵,难道不应该只需要按一下球前面的开关,就能直接把它放出来使用吗?”
你可是看完了整整二百七十一集的初代宝可梦无印动画的人,对于宝可梦相关的事情,你自认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既然五条悟和夏油杰自己都认可“夏油杰是宝可梦大师”的身份,那理论上你应该是可以直接把“小智与宝可梦相关的知识”直接套进“夏油杰与咒灵之间”的呀。
难道说你被五条悟误导了?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你偷偷地又在账上给五条悟记了一笔。
然后你听到,夏油杰突然就笑出了声。
“大师黑球吗?以这只咒灵的品级来算的话,也确实得用黑球来抓吧。”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你,眼睛重新有了一点光彩。
夏油杰释怀地拍了拍你的肩,右手一勾环住你的肩膀,勾肩搭背地就带着你往外走去。
“如果真的是宝可梦就好了,只可惜收服咒灵没有那么简单啊。算啦,我们还是赶紧先回家去吧,等回去后我们都去洗个澡,都把身上的晦气给洗一洗。”
你察觉到,他有意地跳过了与调伏咒灵相关的话题。
而且,他似乎有意抗拒当着你的面调伏咒灵一事。
如果调伏咒灵就像收服宝可梦一样,是件非常帅气且有趣的事情,以夏油杰如今的年纪,他绝没有对你遮遮掩掩的道理。
从此可以得知,他刚才说的是真话。
而且他甚至可能不仅对你如此,对五条悟也是如此。
五条悟是不是从没见过他在同学面前当面调伏咒灵的模样?
你悄悄地在账上把刚才记在五条悟头上的那笔消掉了。
一码归一码,一事归一事,你不是个胡乱记仇的人。
从平泉回盛冈的新干线上,乃至回家前的漫长小路里,你一直在思考夏油杰身上的异常。
你得出了一个猜想:是否对于夏油杰来讲,调伏咒灵是件会令他感到痛苦的事情?
这个猜想让你不太舒服,因为它意味着你的这位同期——这个一直以保护者身份自居的、温和从容的、坚持正论的家伙——正在独自承受某种你完全不了解的东西,而且他选择不告诉任何人。
夏油杰刚才在廊道上没掩饰住的小表情在你心里反复地出现。
忧愁、焦虑、恶心、反胃,还有一点点的不情愿。
没有哪个咒术师会拒绝变强的诱惑。
你可以肯定,如果是你有着他那样的能力,你绝对会在获得咒灵的第一时间就对它进行调伏处理。
夏油杰绝不是不思进取、不想变强的人,恰恰相反,你可以看到他对变强有着超绝的执念。
他是想成为最强者并保护所有人的男人。
那究竟得是怎样程度的磨难,才能阻止他那颗想要变强的心?
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对朋友的关爱,你都一定要弄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夏油杰对你如此关照,你总得对他有所回报。
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了为难和痛苦,既然都有着「即心即理」这样不讲道理的能力,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为他解决难题。
但帮他解决麻烦的前提也得是他愿意跟你说啊!!
一晚上,你都无数次暗示了,结果这小子还是跟个石头一样的一、言、不、发!
就连回家洗澡的时候,他都想带着那个咒灵球进去洗澡!
怎么的,兄弟?
就这么看不起哥们,啥事都不愿跟哥们说呗?
「即心即理」发动!
你默默地用术式把那颗咒灵球给捞了出来,捏在了手里。
那颗泛着虹光的黑色球体安静地躺在你掌心中,表面冰凉,触感比看起来要硬得多。你把它握在手心,感觉到它在微微震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是绝不可能让他躲起来偷偷调伏咒灵的。
但夏油杰也是绝不想让你看见他调伏咒灵的模样的。
于是,你们就这么僵持到了现在。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两人都整整齐齐地顶上了一对熊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