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是想要这么干的,只是在做之前就被夜蛾老师发现了。”
写任务报告这件事,他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干——
就连买给自己的甜食他都要使唤辅助监督去给他买,你又怎么敢相信他会屈尊亲自动手写报告?
五条悟“啧”了一声。
下一秒,他侧身打了个滚,整个人都往你的方向凑了过来。他将左手撑在了你肩旁的床单上,姿态松弛地越过了你的安全距离。
“这真是你第一次和咒灵战斗?”
你往后靠了靠,回答得言简意赅:“对。”
“可你的情绪未免也太冷淡了吧?这可是你第一次成功完成任务啊。”
五条悟眯了眯眼。
“老子找到你的时候,你刚杀死那只咒灵不超过五秒吧?”
“你可别说你现在已经忘了,你当时弄出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小啊。不止你的身上,就连整个走廊里也全都是那玩意儿身体里爆出来的残秽。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喷溅状的污血。你是徒手把它挤爆了吗?”
他的描述让你想起了你释放术式的那个瞬间。
在那之后随之而来赶赴大脑的,是名为愤怒的情绪。
但你压制住了情绪,只给五条悟回了七个字:“你是在审判我吗?”
“你脑子里烧糊涂了?”
五条悟秒回。
“老子只是非常好奇,制造出了那么猎奇的场景,你为什么看起来内心毫无波动?这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住你了。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为什么要为了没感觉而寻找理由?
五条悟继续说:“况且任务的目标只有祛除咒灵,可从没提到过要让你营救小女孩。作为一个刚入门的超级菜鸟,能成功击杀咒灵完成任务都算不错了,这种情况下还敢跑过去救人,你就不怕自己可能会死在那里?”
“你问的问题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你皱起了眉。
“人就在那里,我看到了,所以我救了。我不觉得我会死在那里,而且你不是也在外面看着我吗?”
“哎呀。”
五条悟突然用左手敲了敲脑袋,吐了吐舌头。
“其实在你进屋之后,我就丢失你的视野了呢。那只咒灵吞吃了部分属于另一只房屋咒灵的能力,拥有了可以在未来展开空间领域的潜力。要不是发现得快,以后说不定会变成棘手的敌人呢。”
朔酱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其实全程都处在危险之中,是么?”
“欸嘿?”
五条悟又吐了吐舌头,模仿着你进校前触发警铃时的模样。
“一时疏忽的悟酱已经把无下限术式关掉了,朔酱要是非常生气的话,大度的悟酱允许你现在过来打上一拳泄愤噢?仅此一次~”
他顺势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你的上方,对你大方地敞开了胸膛。
“悟酱现在是不会躲开朔酱的攻击的捏,还请朔酱要多多地怜惜悟酱哟。”
“你这是从哪模仿来的JK女高式台词啊?快拿开快拿开!”
你无语地摆了摆手,拒绝了他。
就在你拒绝了这个提议之后,五条悟一秒摆正了脸色。
然后他问道:
“所以,你也是赞同强者就该保护弱者的正论的支持者吗?”
在感叹“这家伙莫非是个变脸大师”之前,这个突然正经起来的问题先让你短暂地犹豫了两秒。
然后你摇了摇头。
“不。只是阳菜很乖巧很听话,所以我才愿意保护她。”
你想起了阿和大哭着推搡你替死时的模样。
仔细思考了一下,倘若把现在的你放回到你初次遇见史莱姆咒灵的时候,即便你再次亲眼目睹了阿和被吞食的场景……
你可以肯定:你依旧百分之一万的不会选择救他。
虽然那是人类在生死一线之际做出的利己之选,但毋庸置疑的,那仍然是对你产生了蓄意谋害的念头。
他还那么年轻,却已经产生了害人之心。
你没法原谅他。
你可以接受别人在关键时刻不伸手救你,但你没法接受有人在关键时刻故意害你。
“即便强者拥有保护弱者的能力,但是否应当保护弱者还是得取决于强者的心情。而且强弱这种东西本身也只是相对的吧,强者不一定坚强,弱者也不一定善良。”
没错,你还在隐隐的暗讽阿和。
虽然他已经死得连尸体都不复存在了,但他那躺在你记仇备忘录上的名字可还存在着呢!
“如果你说的正论指的是‘有能力的强者一定要保护弱者’的话,那我是绝不认同的。即使有救人的能力,我也只愿意救我想救的人。”
“‘即使有救人的能力,我也只愿意救我想救的人’吗……”
五条悟咀嚼着你的话语。
下一秒,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你突然产生了像是在被某种东西窥探的感觉,然后五条悟突然从你的床上一跃而起,你的床垫也跟着他的动作弹了两下。
“朔酱——你真的是个超有意思的家伙!”
五条悟落到地上,十指交叠地舒展着胳膊,他站起来似乎只是为了伸这个懒腰。
随后他侧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眼睛歪歪斜斜地看向还躺在床上的你。
他说:“果然,老子还是讨厌正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