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显然心怀不轨,但你现在身心俱疲,无力与他产生争执,就也由他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感觉他给你擦头发的动作,像极了宠物店里洗完狗后给狗擦毛的动作。先揉头顶,再顺耳朵两侧往下擦,最后把后脑勺的碎发从前往后反复捋几遍。
而且他是不是还趁机薅了好几根你的头发??
你正想开口让他停下,但毛巾从你的头顶下滑到了脸上,然后五条悟又用这条擦了头的毛巾又擦了擦你的脸。
毛巾在下巴、脸颊、额头的位置分别蹭了几下,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
他擦完之后把毛巾一翻,又用另一面擦了擦你的眼皮。
你抽了抽嘴角,看到了他附在手上的无下限术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等把你擦得基本干净之后,五条悟才跟你一起坐进了车里。
辅助监督帮他买来的零食都被堆放在了前座座位里,闻着你身上属于咒灵残秽的气息,他短时间内应当是没有吃东西的想法了。
终于坐在了安全的地方,你刚准备闭上眼小憩一会儿,就听到他说:
“那孩子是个天生的咒术师噢。虽然远远比不得你,但未来至少也能当上个二级术士吧。”
于是,你说出了先前的那番话。
“为什么要告诉你?”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
他打完哈欠之后咂了咂嘴,手往车窗上一撑,脸颊压在手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既放松又无聊。
“你又没问,为什么还要特别告诉你?她是不是咒术师和任务又没有关系。”
……该死的,他说得对。
你没法反驳他的论点,于是你闭上眼,决定休息一会儿。
前方的辅助监督接过了话茬:
“需要我晚点上报给总监会吗?还是说,五条先生您想亲自处理那个孩子……?”
你听到五条悟说:“上报吧。”
“为什么?”
你皱起了眉,然后你睁开眼睛,看向了身旁的五条悟。
当你睁开眼后,你才意识到:他的眼睛好像一直都在看着你。
夕阳的光穿过车窗,给那对宝石的表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辉。而那双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正安静地、专注地、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看着你。
“把那孩子的事情告诉给他们,这样真的好吗?”
你看着五条悟,脸上的不赞同完全已经溢于言表。
总监会这三个字,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降到了地表以下。
不,地表以下都算客气了,大概已经到了地心以下的程度才对吧。
作为咒术界的中枢机构,却连基础的任务情报都会弄错,这种低级到离谱的失误,让它的公信力在你眼里直接归零。
至于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又吃了有多少斤的干饭,你已经连想都不敢想了。
关于说好的出来后要写给总监会的投诉信,你也已经在心里起草了有快两千字了。
内容涵盖任务等级鉴定流程的不严谨、情报收集工作的敷衍了事、以及由此导致的咒术师人身安全隐患等等等等。
在听到要把阳菜的事情告诉给他们之后,你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能靠谱吗?
可五条悟还在紧紧地盯着你看。
他说:“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你一时语塞。
叹了口气以后,你想起来了你要说的正题。
“那只咒灵,绝对不只有二级吧?”
此话一出,整个车内的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辅助监督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过只是个咒术界最底层的小卡拉米,即便面对的只是二级咒灵,他也只有逃命的份。
而车上满身咒灵残秽的你,显然才是真正处理了本次咒灵事件的执行人。
他不敢得罪比他强大的你,但更不敢得罪下达指令给他工作的总监会,于是只好缩起脖子,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但你和五条悟两个人其实谁都没有找他麻烦的想法,你只是单纯地在对五条悟提问。
“Bingo~”
五条悟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像是在庆祝答案被揭晓。
他嬉笑着说:“你的感觉没错,那是只准一级的咒灵。”
五条悟伸出食指,点了点你的鼻尖。
“也就是说,朔酱你在新加入咒术界的第一周就独立击杀了一只准一级的咒灵呢。开心吗?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哦。回去之后要不要向夜蛾讨一朵小红花?”
可你完全没觉得高兴。
“如果被卷进去的人不是我呢?不要说什么这是你的任务,对你来说这很轻松。”
你死死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睛恍若深邃的漩涡。
“你接不了所有的任务,这种等级的任务总有等级匹配的人来处理吧。如果换成别的咒术师,遇到了这种评级有误的任务,会发生什么事?”
“嗯——”
五条悟笑了。
“是呀,会怎么样呢?”
你看清了他眼里的情绪,这一次,他并不是在和你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