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规规矩矩地低了低头。
五条悟又仔细地看了你一眼。
“看到你这么客气的样子,倒是让人怪不习惯的。”
你没有多说什么,他还是不够了解你。
在有求于人的时候,你向来态度都很端正。
“把手伸出来,”五条悟说,“先前在车上就感觉到了,你的咒力有些奇怪。你家里有出过别的咒术师吗?”
“悟。”
夏油杰淡淡地提醒道。
“噢,忘了。”
话虽如此,被夏油杰担心着的你本人其实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别说是梦里这对虚假的父母了,哪怕是现实里,那对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甜蜜碧人。作为“意外”本身的你,每年只能在生日那天见到他们一面。
他两甚至不愿意亲自过来看你,回回打得还是视频通话。
所以,在父母家人方面,你从来都不会感到受伤。
见不见面都是小事,只要给钱就行。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你没必要把话说出来破坏夏油杰的好意。
所以你只是沉默地伸出了右手,露出了略带悲伤的表情。
五条悟看着你的脸,眯了一下眼。
他直觉认为你是在装,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点破,只是同样伸出了右手,与你十指相扣。
你注意到他的手很漂亮。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也很干燥,温度只比你略高一点。
五条悟没有使用术式,你与他的掌心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肉与肉之间传来了彼此之间心跳的律动。
那张前所未见的美貌面孔凑近了你,嘴唇微启。
然后你听到他说:
“小绿茶。”
五条悟离你离得太近了,以至于你的刘海都被他说话时的气音吹了起来。
你闻到了他嘴里甜腻的香草气息,他先前应当是在吃某种味道很重的甜食,不是糖果就是冰淇淋。
啊,以桌上的包装袋来看,也有可能是大福团子。
在他尚且还对你不甚了解之时,你已经先一步地知晓了他的喜好。
你心想:是我赢了!
你心中窃喜,但此时的你正面对着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二人,你不能破坏此刻你脸上的表情。
于是你依旧面带愁容,忧郁地抬起了眼,看向五条悟的眼睛。
那双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眸里倒映出了你的表情——眉毛微微蹙起,嘴角轻轻抿着,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柔弱小白花。
你对自己此刻的表情管理感到非常满意。
既然他还没有主动拉开与你之间的距离,那你也绝不会主动退开。
男人的尊严告诉你,当有人挑衅你时,绝不能直接认输。
哪怕你现在有求于人,但是一码归一码!
你忧郁地看向五条悟,睫毛微微颤抖着。
你借用他的头遮住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视线,不让他们看到你的嘴部动作。
然后你用嘴型说:
多谢夸奖。
他扣住你的手指更加用力了。
…
…
“所以,你认为我的能力和我的想法有关?”
靠在五条悟新买的沙发上,你如是问道。
十分钟前,五条悟松开了你的手,结束了对你体内咒力的感触。
他在你身旁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开始给你科普。
“你的术式类型很罕见。一般来说,术式的形状和效果是固定的一对一映射,但你的不是。你的术式没有固定的形状,它更像是——”
他顿了顿,想了一下措辞。
“一个空壳。”
他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术式,无论是在五条家的藏书里还是在咒术界的历史里,都没有和你相同或近似的能力。
虽然能用六眼大致判断出你能力的效果,但具体要怎么使用还是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摸索。
在闲聊中,你得知了这里其实是他的宿舍。
身为整个学校里最有钱的男人,他壕无人性地购置了一大堆东西,凡是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是想买就买,看上了就直接下单,连价格都懒得看。
最后东西太多实在放不下后,他便索性让人砸穿了墙壁,把两间宿舍串联成了一间超大型的个人套间。
你不由感叹道:资本主义真好啊。
对于同期的家入和夏油来说,坏消息是:你的同学脾气很差,而且超级自我主义。
但好消息是:他非常有钱,而且边界感不强。
换句话说就是,五条悟并不介意这两位被自己认可的同期进入自己的宿舍里来,就连冰箱里也被两位同学放进了各自心仪的饮料。
也正因如此,你才能在五条悟的宿舍里见全了你所有的同学。
“他都这么说的话,多半就是了。”
出人预料的是,接话的并非与你认识的五条悟或夏油杰,而是从你进门到现在一直都只是在安静看着的家入硝子。
虽然她看起来也很年轻,但你总觉得她要比另外两个男生靠谱。
所以你相信了她说的话,也相信了被她所信任着的五条悟。
“好吧,可是——”
你话还没说完,身体却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在靠近。
“悟!?”
你猛地扭过头去,看到裹挟着咒力的拳头正在朝你挥来。
下一秒,拳头消失了。
而五条悟出现在了离你三米之外的走廊上。
走廊里传来了他的声音。
“你回忆一下刚刚的感觉,这不就学会了吗?”
在你还愕然站在原地发愣的时候,夏油杰已经满脸不快地冲了出去。
你听到了他和五条悟远去的脚步声,期间还夹杂着不愉快的拌嘴与肢体冲突声。
“别害怕。”
家入硝子走了过来,她拍了拍你的肩。
“那家伙虽然是个人渣,但是心里其实是有数的。而且还有我在这里,哪怕你真的受了伤,我也不会让你死去的。”
你低下头,按了按自己还在砰砰直跳的心脏。
只有你自己知道,这不是因为惊吓。
…
…
当天夜晚,五条悟问了你一个问题。
他说:“在使用术式的那个瞬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说,“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