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手忙脚乱地将宋韵手中的书盖在了她的脸上。
猝不及防被书砸一脸,宋韵停下了呼喊,伸手将书拿下,瞪着裴知。
裴知:“你自己都在偷懒没看书,还好意思想要告状。”
宋韵摸了摸头,自知理亏,轻哼一声。不过为了防止裴知告发她,扭头抱着书老实看了起来,但仍是小声念叨了一句:“我可不是怕你告状,我只是单纯的爱读书。”
听见这句话,裴知也是毫不客气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然而彼时宋韵已经转过身去,微微低头抱着书,全然背对着他,摆出一副真的要刻苦专研不再与他说闲话的模样。
想着她这会儿背对着完全看不见他,裴知收敛了嘴角淡淡的笑意,而是神色平静,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这般过了一会儿,一阵凉风穿窗而入,寒意轻掠,他忽地想起一件事。
片刻后,好不容易进入状态看进去了几个字的宋韵,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正想着裴知在她背后静悄悄整什么幺蛾子呢,宋韵疑惑地回头,只见窗户不知何时被关上,随后便是裴知离开的背影。
山上日子清闲自在,两人整日在苍玄眼皮子底下,不是私底下互相告状,就是“狼狈为奸”共同偷懒,然后一起被师傅生气敲头。
裴知那时在青筠山待的时日已算不短,并且相较于宋韵,他的身份更为特殊,按理来说应当即刻下山离开了。
临走前,竹舍之外,宋韵与师傅一同与他话别。
尽管其实心中有些不舍,但宋韵面上丝毫不显,咧嘴笑着戳了戳裴知:“太好了烦人精终于走了。”
闻言,裴知也不甘示弱,长叹一口气:“终于能够清静两天了。”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你很吵。”
“明明……”
眼见两人有来有回地就要在原地斗嘴上,苍玄一个头两个大,他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后使劲浑身力气喊道:“都给我闭嘴!”
终于安静了下来。
裴知和宋韵二人默契地转头看了眼苍玄。
而苍玄发现今日在他们面前竟还挺有威望的,于是背着手颇为满意地笑了笑,然而下一刻,“咳咳……咳咳咳……哎哟我的嗓子……咳咳……”
苍玄适才扯着嗓子喊得太急,不小心气息冲呛了喉咙,在一旁弯着腰咳个不停。
宋韵抿嘴偷偷笑了笑,余光不经意间又和裴知对视上。
“回去就是清静多了,还不用时时刻刻提防某人的恶作剧。”
“你这人怎么倒打一耙,明明是你……”
“咳咳……不许吵了!……哎哟老夫的嗓子……”
……
二人你来我往争执不停,直到最后能吵的都吵完了不知还能说什么,双方都沉默着,却谁都没有开口道一声别。
此时苍玄已然“安抚”好自己的嗓子,见这情景,心中知晓他们俩心里都想的什么。
鉴于刚才的教训,这次他压低声音尽量平静地说道:“好了好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拖得再久裴知今日还不是得走。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天色不早了,早些道别。”
宋韵看了眼师傅又瞟了眼裴知,随后盯着地面小声说道:“我才没有呢。”
苍玄简单交代了几句话后,便与宋韵一同站在原地目送裴知下山。
之后宋韵独自回到房间,不免有些失落。
今后又是自己与师傅两个人了。
下一刻,她忽然听见伴着一声轻响,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屋外抛入落在了书案上。
窗外只剩晃动的竹影。
宋韵疑惑走上前,低头一看,落在书案上的正是一支素净的竹木簪。簪身被细细打磨得十分顺滑,簪头被简单修成流云的形状,隐约散发着清冽的竹香。
往事依稀浑似梦。
远远看见那根竹簪,宋韵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将那根已经略显陈旧的木簪拿起插在发间。木屋里淡淡的陈旧木头的气息,一如逐渐褪色的回忆。
屋外响起一声清脆鸟鸣,片刻后,一切恢复如常,万籁俱寂。宋韵沉默立在原地,身形纤薄,寥寥一道轮廓。
垂落的衣袖之下,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宋韵垂眼,纤长睫毛簌簌垂下,覆上淡淡的影,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
事情的真相,幕后之人的目的,她迟早全都弄清楚。
头上戴着旧簪,宋韵忽而想起曾还有一块玉佩她放在此处并未带走。
想到这里,正欲四处翻找,忽听见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打破这一室沉寂。
宋韵不假思索,迈步走了过去。
定是师傅找她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