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宋韵又不愿出府,崔妍便常常乐此不疲地往宋府寻宋韵叙叙旧。
崔妍母亲见她近日去宋府跟回家了似的,也曾拉着崔妍劝道;“你这般日日往宋府跑,未免也太过频繁了,你是闺阁女子,总该自持分寸,这般叨扰,难免惹人闲话。”
崔妍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母亲的手;“我的娘啊,你就放心吧。”
崔母蹙眉疑惑地看着她。
崔妍又道:“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你这孩子!”
“诶错了错了,”崔妍赶紧往后躲了几步,“娘你真的多虑了,宋伯父宋伯母素来待我亲近,我每次遇见宋伯母,她都会特别高兴地拉着我将我从头到尾夸一遍呢,并无半分嫌弃。”
“还有承影哥哥……”崔妍微微低下头,语速忽而慢了大半,脸颊泛起淡淡绯红,“也很欢迎我呢……”
她声音很小,崔母没听清,而是忽然将手放在崔妍额头上:“妍儿你身子不适?脸色怎么有些不对。”
崔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耳尖更是烧得通红,嘴里小声嘟囔着“没有没有”便跑远了。
见宋韵答应了,崔妍发出几道清脆的笑声后又坐回铜镜前。
宋韵的身影映在铜镜中,崔妍面对铜镜,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中的宋韵,想到什么。
她攥紧丝帕,嗫嚅着:“阿韵,其实我……”
“小姐,苏公子在外求见。”侍女掀帘缓步入内,垂首禀报。
宋韵身形一顿母,疑惑问道:“哪位苏公子?”
“是苏瑾瑜苏公子。”
听见是苏瑾瑜,宋韵心头微怔,却仍有些困惑。
她早前曾出手帮过他一回,前些日子对他高中探花的事情也略有耳闻,暗自高兴自己当初相助也算值得。可二人并无深交,如今他无端登门求见,究竟所为何事。
宋韵当即坐起身,整理衣物之时不忘看向崔妍。
“你且先去忙你的,我去院子里随意逛逛。”崔妍率先说道。
宋韵朝她点点头。
今日宋韵母亲恰好出门赴宴,并未在府中。
宋韵随侍女行至前厅,抬眼便见苏瑾瑜立在堂中,身姿挺拔,案上摆着数只雕花木匣与绫罗绸缎。
见宋韵到来,苏瑾瑜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他眉眼温润,周身带着一股清雅的书卷气息,好似清辉月华。
“上次青岚城一别,许久未见姑娘,今日贸然登门,多有打扰。”
宋韵轻声应答:“昔日不过举手之劳,苏公子客气了,不知前日前来所为何事?”
苏瑾瑜语气诚恳:“当初我身陷险境,全靠姑娘出手相救母,这份恩情苏某日夜记在心头。如今侥幸登科入朝为官,备了些薄礼,专程前来致谢。”
此番意图倒与宋韵心中猜想并无出入,毕竟她与苏瑾瑜也并无过多交情。
“苏公子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往后不必记挂此事,这般厚礼还请尽数带回。”
苏瑾瑜闻言,眼中多了几分恳切:“姑娘这般说,反倒我心中难安,那日若无姑娘伸出援手,我未必能撑到赴考之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袖中手指收紧,语气依旧温和:“这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不过是我的一点微薄心意,姑娘若执意不收,便是不肯接受我这份感恩之心了。”
话尽于此,他又言辞恳切,再三推脱反倒显得她太过不近人情了,沉默片刻,宋韵只好接受:“即是你执意要送,那此礼我便先收下了,苏公子往后千万不必再如此。”
听闻她收下礼物,苏瑾瑜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抬眸看向她,神色郑重:“日后姑娘若有任何难处,只管遣人知会我一声,纵使人微言轻,我也定当倾力相助。”
宋韵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怪异,稍微思量后,也只压下那点违和,只当是之前见过的朝堂中凉薄之人太多,如今面对苏瑾瑜这般格外知恩图报的,才觉得有些不同。
该交代的话已尽数说完,二人除青岚城两件事外便再无交集,两人互相客套寒暄一番后,苏瑾瑜略坐片刻之后便拱手告辞离开了。
苏瑾瑜走后,宋韵一回到屋内便走到崔妍身侧,戳了戳她的肩膀,歪头想了想,对崔妍轻声问道:“方才你正要同我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