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灯节情人桥坍塌,万一说的就是今年呢?
苗文英只觉浑身冰冷,她抬头去看那桥上那挤得满满当当的人。
有的是年轻的父母,父亲怀里抱着孩子,妻子依偎在丈夫身旁;有的是满脸青涩的小情侣,看一下花灯,又偷偷看一下朝思暮想的情人;还有的是同乡好友,欢欢乐乐相约出游,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愉悦。
有大人,有小孩。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
他们一心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完全没有意识到有可能会面临丧命之灾。
苗文英不确定是不是今天,但她也不敢赌不是今天。
若是她提前不知道就算了,可她都知道了,却还什么都不干,若是真发生了,她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桥塌了,桥上之人,必定凶多吉少。
可桥是石桥,怎么会突然塌呢,除非,是有人故意损坏。
远处的烟火还在继续,苗文英一个激灵,对了,烟火,能在瞬间使桥坍塌,恐怕只有烟花的加强版,炸药。
事不宜迟,她立马要往桥墩那边过去。
叶翠娘他们见她神色有异,不禁关心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苗文英便把真相掐头掐尾,跟他们几人低声说了一遍。
“我做了个梦,梦里今晚情人桥会塌。”
周得安松了口气,“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呢。梦都是反的,我还梦到赵明赫做了皇帝呢。”
他哈哈一笑,苗文英脸色却不见松弛分毫。
杨明月戳了自家夫君一下,“别乱说,不要命啦。”连皇帝都敢用来调侃。
在她印象里,苗文英不是那种因为一个梦就会如此慌张的人。
能让她如此紧张,说明这绝对不是一个梦那么简单。
“那我们该怎么做?”杨明月道。
周得安见自家媳妇都这么说了,不由得也端正了脸色。
村长和叶翠娘满脸认真,都竖起耳朵听她的安排。
苗文英便道,“周大哥随我去找可能的嫌疑人,杨嫂子留下来照看两个孩子,叶婶婶就跟着佟三叔去疏散人群。”
分工完毕,苗文英再三叮嘱村长,“一定要小心,不要引起恐慌,否则可能会引起踩踏事件。”
村长没想到她年纪轻轻,连这点细节都能考虑到,便说:“放心,我好歹做了十来年的村长,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苗文英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周得安拨开人群,朝着桥墩快速绕过去。
路过的人看到他们的身形,或露不解,又或不满他们的横冲直撞。
当两人匆匆赶到时,果然看到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往桥的暗面走进去。
周得安脸色一沉,恨不得立马就冲上去把人抓了,不料却被苗文英一把拉住。
苗文英默默朝他做了个不的手势,然后用手势示意他随她一起偷偷跟上去。
周得安一脸不解,可也知道苗文英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两人悄悄走进桥墩暗面,就看到那个人站在一面黑乎乎的墙前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又一朵烟花在天空绽放,光影落在水中,照亮了水面,也照亮了阴暗的桥墩。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可苗文英已经看清摆在那人眼前的那面墙。
哪里是什么墙,分明是炸药,堆得跟桥一样高的整整一面炸药!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刻一般,苗文英无比强烈地想与作者对峙,然后将他痛骂一顿。
就不能写点温和点的剧情吗,又是小英炖蘑菇,又是□□炸桥。
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怎能如此壕无人性。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虽然也明白作者不是有意的,他不过也是为了剧情需要。
可身为为剧情服务的工具人,她第一次为自己身为纸片中人而感到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抓住他!”苗文英大喊。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在看到人的一瞬,他慌了一下,可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左手拿着不足拇指长的火引,右手拿着火折子,在苗文英的呼喊声中,两者轻轻一碰,火药的引子便烧起来。
借着引子的微弱星火,苗文英终于看清他的面容,竟是西河村王秀娥的丈夫,佟东升。
周得安也认出来了,他咬牙切齿道,“怎么会是你这个王八蛋!”
可佟东升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只直直看着苗文英。
他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在滋滋的引子燃烧声中,对着苗文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又是你!”他勾唇邪笑,“后会有期!”
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周得安想要追过去,却再次被苗文英拉住。
“来不及了,要爆炸了,我们跑!”
周得安这才看到,火引子即将烧完。
他瞳孔骤缩,拉起苗文英就拼命往外跑,边跑边喊,“大家快跑,桥要塌了!”
当两人刚跑出十来米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身巨响,耳朵轰鸣,下一瞬一道强烈的波浪袭来,凌空将两人掀出好几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