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不要命一般。
[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心中疑问逐渐升起,许沐不知道的是:杀十个敌寇,就可得三两银子,免亲人摇役赋税一年。
杀越多者,封侯拜相,再也不是美梦奇谈。任谁不说一声,简直是豪横,这也怪不得他们疯了似的杀。
一个又一个的人倒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无助的抽搐,一人抱着自己的残肢,情不自禁想起还在家中的夫人,啊啊的喊了一声:“娘子,我疼……”
一人痛倒在地:“银两,银两,治病钱…治病钱…”
无救声音,如魔音般重叠在许沐的脑海之中,失了神,呆愣在原地,要知道,这可是兵家大忌!
只是这一秒,……无数长矛刺入她胸膛,贯穿全身,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遍布血丝,是疼的。
“啊!啊——!啊!”
整个人被无数兵器往高抬,往冰冷的墙面上撞,许沐背后感受到火辣辣的摩擦,口中止不住往外流血。
噗嗤一声,长矛被拔起,血溅满了石墙,许沐重重的坠落在地,眼神迷离,呼吸渐缓,重重闭上眼。
手还妄想握紧匕首,但下一秒,清脆的兵器落地之地,不可谓不响亮。
一人上前探鼻息,已无气息……
最终许沐和那个老道士的尸体,被一并扔在了乱葬岗中,里面腥臭无比,浓厚的血腥之味,沉重的很。
——
天黑,月圆。秃鹫嗅着腐臭味,循声而来,夜幕之中那畜牲竟然看到许沐毫无生气的尸身,就这么弯曲的躺在这里。
[死了……死了!]秃鹫发出狰狞的鸟叫声,以示狂喜,正欲琢时,冰凉的手握住了它的爪子。
!
许沐不知何时活,可这活,着实是不得了,让那秃鹫吓得连连啊啊叫。
“闭嘴。”她气虚道。沙哑之声发出来时,着实是让人愣了一下,垂眸看着自身躯干上被无数长矛戳穿的血洞,现已经流不出任何一滴血了。
身上全都是早已成褐色的血迹。
疼痛已无,但伤疤永远都去除不了。
空洞的看着自己的腹部,密密麻麻全是血洞。
许沐又茫然看天:“我还没有死……”下意识攥紧秃鹫爪子的手愈来愈紧,秃鹫受惊猛啄一下,她松开道歉。
[哪敢让你道歉。]秃鹫暗戳戳心想,埋怨她,便故意狠狠的将自己爪子踩在许沐手上。
昂着头,彰显自己才是老大。
但许沐并未答话,也未搭理,挣扎着站起身。秃鹫也就顺势往下落,踩在了别人尸体之上。
月色朦胧,柔光照抚在她身上,与此时此刻极致的破败形成强烈的反差。
“……”
死而复生,身上早已不痛,但以无力多说一语,她往前走一步,却不料在密密麻麻的尸堆,踩空。跌落在地,许沐也认命的躺下。
闭着眼,清泪流出,口中喃喃。
而那畜牲却悠闲自得的啃食人肉,今日发现了这宝地,它就日日离不开,睡死人窝,吃死人肉。
只是可惜,目光垂涎的看着许沐,可惜不能吃她。秃鹫也一清二楚,许沐必有天命,天只护其不死,其余倒一概不管。
……吃饱了,秃鹫便飞而去,只留许沐一人徒留在这怀疑人生。夜深人静无眠日,她一人苦思良久。
自从再复活,许沐被封的记忆,也逐一显现在脑海之中。也知晓当初为何自己只单单睡一觉,身上伤痛全无,只留有痕迹。
……原来是因为死过了。
“哈哈。”
说实在,许沐真想问:自己是不会死吗?
下意识便想要自尽再尝试一番,可终究是想想,便做罢,许沐怕疼。
“够了,不要再琢磨。”许沐自知再如何,想也想不通,为何会有复活这样的戏码,脑海联想到师父,老道士,都曾说过使命,什么天命之类的话。
那……到底是什么?
想不通,也懒得想。何况已经崩溃过,发泄过了,就向前吧。毕竟宁县大狱中,还有起义军,怎可能让他们等太久。
那个地方可不是人能待的……
一想及此,不怨天,不恨神,也想活了,不琢磨什么使命了。手撑地,起身,欲走时,垂眸望早已被捅成蚂蜂窝的衣裳。
余光又撇向四处的尸体,便跪倒在地,虔诚:“小辈借衣服一用,来日定当祭拜。”
随后小心脱去一人的外衣,连连致歉。穿上衣裳之后,才堪堪将自己血洞之躯给隐瞒好。转头又见一黑袍,衣裳上多破洞,被挂在树干一枝,从远处看……像人萧瑟的被挂在树干上。
风一舞,黑袍随之摆动,无一不像上吊之人。
许沐上前:“借穿。”
风停,属实是不知是否听到了许沐的诉求。
又见一处碎尸堆里,有一长剑,既钝又弯,她倒好不嫌弃,双手将其掰直,手腕一转,剑就如游龙。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