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求人办事,自然也得恭敬。许沐当即就要跪下,可膝盖还没落地,就被对方拉起,力道之大,可谓让许沐身体一阵酸麻。
李泽谦搂住她的腰,扶她到床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并肩着,紧挨着,就产生了无限的满足。
但又不禁想到许沐之前种种,又不由得恨。
李泽谦呵斥:“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在太傅心中我就这么不分是非吗?”在李泽谦少时,私下里听许沐讲的最多最多的话就是:殿下,您将来一定要成明君,可莫学那暴君暴政……
许沐错愕摇头,“臣,有一事不得不请求陛下。”
“臣有一师父,现如今不知是否在还在那乱贱手中——”
“朕帮。”
许沐瞬间睁大眼睛,激动地握住李泽谦的手,笑容扬起,口中喃喃不得自语。
这是李泽谦第一次见许沐如此失态……不。准确的说,是自主的失态。
“陛下能不能再告诉臣,柳大人现如今怎样?”许沐在大喜之际不忘柳喻义,便脱口而出这句。
李泽谦黑脸。
可许沐的目光全然不在李泽谦身上,自然不知对方已然不悦,自言自语半晌,忽觉对方半点没搭理自己,于是才抬头狐疑:“陛下?”
见其不妙,许沐瞬间闭嘴。
李泽谦愤恨:“不过被罢了官。”
许沐道:“多谢陛下慷慨……”
李泽谦嗤笑:“他?替他求情的官员便数不胜数了,还用得着你求情?”
听到对方这么一讲,许沐反倒是被堵了一嘴,许沐于是便下意识道,“是臣的错。愿陛下莫要怪。”
对方身体一僵,冰冷说:“朕不需要你的讨好。”
?
“臣没有。”
这可真是冤枉许沐了。
虽说之前是有讨好的成分,她认。但现如今许沐说这话,也确实是真心的。
许沐摇头:“陛下不信我。”语气是陈述的。
“太傅骗过我。”语气无疑也是陈述
他们二人都没有说错……
一个不信,一个欺骗。心中都隔着层纱,放又放不下。总归是差了些什么,一个契机吗?
所有真话全盘托出,彼此相信的契机……
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吧。谁都怕谁先信了,成为那个彻彻底底的傻子。李泽谦不会赌,毕竟是帝王,心中有傲骨,始终爱面子。
许沐不敢赌,因为她瞒了太多事……无法否认她暗传过密报,管传的是真是假,做了就是做了,任谁也抹不清,去不掉的。
说出被人逼迫,李泽谦不会去查吗?那必然会查到她是女儿身……被查出来,一切都变了。
万宣朝廷是不会允许女子参政的。
多罪并罚,只有死路一条,且她与李泽谦也不过短短六年的师生情分……许沐猜测对方不让她死,估计也是看这些情面上。倒让许沐苟且偷生,活在这牢中了。
许沐只是垂眸低头,不自觉的叹息。
李泽谦心中亦是一片悲寂,他不懂太傅之前常教育自己,莫欺骗,诚待人……怎么如今自身就走入了常规劝李泽谦去犯的歧途了,一去不复返了呢。
说呀……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是女儿身,为什么在被那些蛮夷之徒威胁时不告诉自己?
他就想知道,许沐会不会,会不会向自己坦白。她骗他演,李泽谦心中清楚。
李泽谦心中倒不在乎许沐暗传密报,只是心中一直在想为何许沐苦苦的骗他,
只要你说,我便信。只要你说,我便信……哪怕最后李泽谦意外发现许沐的女儿身,他仍然选择不戳破,他要等,等许沐亲自告诉他。
理想倒是很美好啊。
不过……
恐怕永远都不会实现。
“陛下,不走吗?”许沐瞧见二人这么一动,如此僵局,还是应由许沐打破吧……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李泽谦反问。
“臣有。”
李泽谦大喜,语气不由的轻快,“你说。”
许沐当真是看开了生死,往日经历了岁月静好,也体验过当官之险。但还是放心不下的是自己师父,于是便再三开口。
“臣之前犯过大错,幸得君恩,此生还不尽。死而无憾,但求陛下顾我师父安康,我甘愿以死赎罪。”
啪嗒一声,李泽谦的拳头重重砸墙。
重重的粗喘声在许沐耳边响起,夹杂着若隐若有的哭笑声,不知是哭,还是在笑。他到底是怎么了?
许沐不解。
之前口口声声说恨死自己了,愿自己死了才好。怎么……
许沐迟疑起身去看:“陛下,您怎么了?”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欺我,骗我,现在又要用命威胁于我,莫不是在你心中,我——”李泽谦越说越说不下去,只觉胸闷气喘,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