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还是不死心，纠结半天，没忍住，掏心窝子道：“我认真的，我活了有万年，见的人比你多了去了，方圆百里的人事物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哪家婚姻不和，哪家孩子看着就不是好货，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师兄准是抑郁了，至少是在当时。”

陈春水真是听得烦，摆摆手，道：“你就吹吧，这里总共都没有百里，更没有人烟。”

树道：“不啊，你见到的是福缘里的我，我其实是白帝城最出名的古树呢。”

陈春水一愣，偏过头去，上下打量了它几眼。

树又得意了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我能在白帝城找到你？”陈春水问道。

“当然！”

“那你不用抖叶子了啊，反正能在白帝城找到你，我要用的时候直接去找你不就是了！”陈春水理所当然道。

树：“。”

“只有彩云间福面的叶子才有功效，白帝城的叶子没功效。”树官方道。

陈春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即坏笑起来，道：“那你把所有叶子给我算了，反正也不会有别的人再来这块福缘地了，不给我多浪费？”

树紧紧抱住了自己，道：“不行，要是都给了你，我就变成光秃秃的树干了，那样太丑了。”

还是个颜控啊，那真是太好了，

陈春水嘿嘿地坏笑着，威胁道：“好啊，你要是不把所有叶子给我，等我一到白帝城，我就把白帝城的你的所有叶子都扒拉下来，让你从古树变成秃树！”

树：“！！！”

“不行！”树坚决道。

“那你把叶子全部给我。”

“四分之三……”树商量道。

陈春水充耳不闻，道：“白帝城彩云间二选一。”

“……”树妥协了。

毕竟彩云间收回这个地点之后会回炉重造，估计之后它还能长出茂盛的树叶。

而白帝城的它……

树看着陈春水就觉得她会是那种睚呲必报之人，若今天不顺着她，来日等着它的估计是一年到头打光头了……

最后，陈春水美滋滋地装了一锦囊的叶子，嚼着芝麻，开心地回三山去了。

福地还是之前的一派生机，除了那颗古树——它变得光秃秃的，有风吹过还会把它小声呜咽的声音传向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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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水是最早一批回来的弟子。

仇一娇一瞧见她，就笑盈盈地走了过来，道：“怎么样，在里面玩得还开心吗？”

陈春水乐呵道：“有趣得紧，和一棵树斗智斗勇半天。”

“不过，我的福缘是一个书签，我不记得具体效果是什么了。”陈春水掏出了那个书签，递到仇一娇面前。

仇一娇自然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夸赞道：“这书签倒是挺好看的。”

陈春水嘿嘿一笑，道：“我院子里有很多比这还好看的书签呢，娇娇姐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三宗集训我带给你啊！”

仇一娇眼睛一弯，笑道：“行啊，那我们到时候见吧。”

告别了仇一娇，陈春水便加快了步伐，往如令山上去。

她一边走一边觉得心慌，还是忍不住把谢余之前写的那个书签拿了出来，上面依旧是“临渊羡鱼”四个字。

陈春水的心情真是相当复杂，因着这个成语的寓意实在不算好，又加之它是师兄没能获得福缘的关键，陈春水一时气上心头，竟然生生将这书签给掰断。

书签一断，陈春水的气自然就解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心虚。

她这样做等于把师兄在彩云间的福缘痕迹彻底销毁了啊。

树在走之前说过，如果修士没能获得福缘，那就不能从福地带走任何东西。

虽然谢余从自己提出要求时就没想过得到福缘，甚至对于那段经历也没有任何留恋。

但总归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吧。

陈春水想了想，一把扯下了挂在自己腰间、上面写有“春涧有水”四个字的书签。

她决定把这书签送给谢余留作纪念，然后再分给谢余树叶和鹅卵石各一半。

树说起抑郁这个词，陈春水不由得高度注意，再怎么说，没有完美地完成一件事还是多多少少会让人心有芥蒂，何况师兄天之骄子呢？

她得好好开导劝慰师兄一番！

陈春水决定好，大步朝临渊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