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水用的劲实在是太大,连带着大树顶端的一根嫩枝都一起被折了下来。
干完这种事儿,她自然不能留在树上。
树在那里疯狂尖叫喊痛的时候,陈春水已经快速地爬下树,来到了距离树三米开外的地方。
“好狠的丫头,你弄得我好痛啊!”树大声道。
面对这棵树,陈春水自然是一点同情心都生不起来了。
她当即呛道:“这有什么的,你不过是少了一根枝叶,很快又能长出新的,而我师兄可是失去了结缘的机会,这都怪你呢!”
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被折是这么一回事。
陈春水是个胆大心狠的,作势就又要来折它的枝叶。
树是怕了她了,赶忙变脸道:“我也不知道他会得不到这个机会啊,我本意是想让他得到的呀!”
说到后面,树都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了。
“可结果他就是没能得到这份福缘,而且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陈春水不依不饶道,“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树真是认怂了,原本它觉得自己之前的话语行为都已经算得上是无理取闹了,现在面对陈春水,它才发现,它还是略逊一筹。
论难缠程度,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树知道自己不给补偿是过不去了,可是它的力量已经全部给了陈春水,它总不能让陈春水将书签一分为二。
树有些胆怯地开口道:“那,那我把树叶也给你一些吧,我的树叶也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树瞅着陈春水,不见她脸色好转一分。
它便狠下心来,道:“我把我身上一半的树叶都给你吧!”
陈春水的嘴唇动了动。
纵然她再恨这树,听到这话态度还是有些松软,道:“那你搞快点,我要拿着这树叶回家安慰我师兄呢。”
末了,陈春水忿然道:“哎,都怪你!”
“因为你这事儿,说不定我师兄都抑郁了好些年,你知道这对人的信心造成多大的打击吗?”
“都怪你!”陈春水又道。
树真是欲哭无泪,他只能委屈巴巴道:“我错了嘛,但你师兄应该不会因为我抑郁吧,我感觉他来的时候就挺抑郁的,这个事儿可真的不能怪我啊!”
陈春水听了这话,目光一凛,问道:“你说什么?”
“为什么说师兄来的时候就挺抑郁的?”
陈春水的目光强烈,树不敢不答,只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时他来的时候,我也是要求他要用名字里的字来写诗词,他只有单字,于是我说让他用余来写十二句诗词即可,但是他说他要用同音字来写,于是就用了余和一个鱼。”
“你的意思是,师兄自己要用两个字来写诗词吗?”陈春水完全想不通,问道。
树点点头,道:“是啊,所以后面给他的那个书签上面就是临渊羡鱼,是鱼儿的鱼,不是他的字的那个余,所以这份福缘才没用的。”
树下意识又为自己辩解了句:“如果他当时听我的,只用余字写,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陈春水听了听,觉得这确实跟师兄自己的选择有关,但她自然站在自家的师兄那边的。
于是她强硬道:“不可能,就是你不想把福缘给他,你想给的话完全可以把字变成余字啊,就让那个词叫做临渊羡余不也很好吗?”
树想了想,道:“你说得对,好像确实可以这样。”
毕竟它要赠送的福缘只规定了书签上会出现四个字,且有字与接受福缘的修士的字相同。
它当时就光顾着背成语了,出了这成语,没料到没用啊!
但它一对上陈春水的目光,很快又反应过来,赶忙摇摇头,道:“不对不对,你说的不对。”
“福缘这个东西是很挑人的,不是我来控制的,他没有拿到是他的问题,是福缘没有选择他……”
树的话音还未落,陈春水就狠狠地瞪他一眼,于是树没把话说完,就赶忙转了个弯,道:“当然,这还是有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把他传进这里的,都是我的错,我害了他。”
树的认错态度简直是一流,陈春水没再计较这个问题,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
她问道:“你刚说了一大圈,都和为什么师兄来之前就抑郁了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呢?”
“我可不敢骗你,”树赶忙道,“他真的在来的时候就很抑郁啊,穿着白色的衣服,表情非常丧,像是家里突发重大变故承受不了一般。”
“他是你师兄,你平时都没有看出来吗?”树问道。
“你放屁吧,我师兄每天不是在温柔的笑就是在淡然的处事,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淡的人啊,怎么可能抑郁?”陈春水即刻反驳道。
“还有,那白色衣服是弟子服,不是丧服,你少拿穿搭做文章。”陈春水警告道。
树不知怎么的,一下子也不怕陈春水了,道:“不可能,我看人很准的,他当时肯定抑郁了。”
它估计又要进行一些资历方面的发言,陈春水才懒得费心思跟它在这个完全没逻辑的话题上多纠缠,道:“你别光顾着聊天了,快点把你的叶子抖下来吧,我要回去找我师兄了。”
“收到,我马上就完成了。”树加大了自身晃动的力度,道。
一时间,整片天地间只听得见树叶唰唰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