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着落日余晖踏入云深不知处山门,山间清寂之风扑面而来,与山下市井的热闹截然不同。蓝氏弟子见一行人归来,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扫过蓝忘机额间,皆是一愣。
往日里一丝不苟、端正齐整的抹额,此刻松松垮垮搭在额前,边角微微歪斜,一看便是被人动过手脚。
蓝景仪憋不住笑意,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蓝思追,挤眉弄眼。金凌别过脸强装淡定,耳尖却悄悄泛红。魏无羡手握抹额一角,走在蓝忘机身侧,笑得狡黠,一路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轻轻扯一下手里的布料。
蓝忘机步履未停,周身依旧是蓝氏雅正气度,唯独耳根始终泛着浅淡绯色,任由身侧之人肆意捉弄。
“魏婴,莫要胡闹,已回宗门。”他低声提醒,语气里毫无半分斥责,反倒带着几分纵容。
“知道啦知道啦。”魏无羡嘴上应着,手上却没安分,指尖绕着抹额转了两圈,趁前方有同门路过,飞快将抹额往下一拉,直接盖住了蓝忘机大半眉眼。
路过的蓝氏弟子脚步一顿,慌忙低头快步走开,不敢多看。
魏无羡乐得肩头轻颤,松开手想溜,手腕却被蓝忘机稳稳扣住。他转身将人稍稍拉近,抬手重新将抹额理正,动作慢条斯理。温热的指尖擦过额角肌肤,魏无羡只觉一阵发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底笑意更浓。
回到静室,少年们各自告辞回居所,温宁也去了偏院休整。喧闹散去,整座院落重归安静,只余下两人相对而立。
魏无羡把玩着从方才路上就不肯松手的抹额,绕着静室厅堂转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蓝忘机:“好不容易下山玩一趟,还没玩够呢,山上规矩多,都不能随意打趣你了。”
话音刚落,他再度上前,伸手利落地将抹额摘了下来,捧在手心左看右看。这抹额用料上乘,触手柔软,是蓝氏子弟身份与自持的象征,旁人避之不及,偏偏成了他最爱的小玩意。
蓝忘机走到案边斟上两杯清茶,淡淡道:“宗门有规,私下无妨。”
这话无疑是默许。魏无羡眼睛一亮,当即来了兴致。他拿着抹额,先是往自己头上比划,学着蓝忘机平日的样子系在额间,可他发髻松散,抹额在头上滑来滑去,没片刻就歪歪扭扭滑到了脸颊旁,模样滑稽可笑。
“你看我学得像不像?”他对着铜镜摆了个端正的姿态,努力板起脸,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蓝忘机抬眸望去,清冷的眉眼染上温柔笑意,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将滑落的抹额取下。“不像。”
“哪里不像了?”魏无羡不服气,转身凑到他跟前。
“少了雅正。”蓝忘机一本正经作答,指尖却顺势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魏无羡顺势抓住他的手,把素白抹额缠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一圈又一圈,缠得严严实实。“这样就分不开咯,雅正什么的,暂时先丢一边吧。”
二人相携坐在廊下品茶,山间晚风徐徐,竹影摇曳。魏无羡闲不住,隔一会儿就伸手去碰蓝忘机的抹额,摘下来、系上去,反复把玩。有时故意只扯一侧,让抹额歪歪斜斜挂在额前;有时干脆整个摘下,藏在身后,逗得蓝忘机主动伸手来寻。
玩闹大半日,天色彻底暗下。入夜之后,云深不知处后山传来几声细碎异响,并非凶煞,却扰乱了山林灵气。蓝忘机灵力微动,察觉到异动源头。
“后山有异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