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欠眉头皱深,前面刘海遮住眉眼,阴郁气息攀身。
反倒裴玉笙心情愉悦起来,如同喜欢逗孩子的讨厌家长。
一阵风接连袭来,伴随点点雨滴。裴玉笙拉紧披风,只觉这雨滴子越来越密,飘在天上的孔明灯也被浸湿,慢慢掉了下来。
裴玉笙好心情随着不美妙的天气也一并垮了下来。马车离得挺远,人又多,挤得离开只怕到了马车那,身上就湿透了。
正想着,眼前一黑,手腕被温热大掌扣住,将他拉到一边阻挡人流拥挤。
裴玉笙抬手捏起披风帽檐,虞欠高大身影挡在他的侧面,弯腰时,耳边是他低沉的嗓音:“主子稍等,我去买把伞,再接公子回马车上。”
将他安顿好,虞欠轻挲着不舍放下手心里嫩嫩的皮肤,望着一双含情浅眸,声音放轻:“等我。”
留下两个字,匆匆离开找到一家卖伞的摊贩。
裴玉笙不由出神。普普通通二字却听出其他意味。
他重复揉捏,脑海里多了一道低沉破碎声,温热的气息仿佛就贴在他耳畔呢喃低语,裹挟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随着低哑字句一遍遍重复,又品尝其他意味。
裴玉笙嗤笑,细白的手捏了捏耳垂,暗骂自己魔怔了。
摊贩瞧他衣着和普通百姓不一样,定是大户家的下人,随着主子来逛灯会,于是笑着唠嗑:“今日我看这天气不对,便想着支摊卖些小玩意再顺便卖卖伞,没成想还真下起雨来,就这一小会,卖出好几把了,小哥可要挑一挑?”
虞欠点头,看着筐中油纸伞,手伸向伞架稍大的那一边。
摊贩一看,瞧他犹豫,朝他递去一个眼色,“小哥,买这伞可比买小伞好,帮主子挡雨的同时时,自己也不会淋湿。”
虞欠闻言,又看向一旁的伞框,问道:“那这个呢?”
摊主误以为他不信自己,拿出一把打开给他看:“这把伞只能容一人。咱们替主子着想时,也要为自己着想。”
虞欠掏出碎银:“那就要这把。”
“好嘞……”摊主眉眼笑开,正要收钱,看清虞欠手心中的银子,迟疑问道:“小哥,你这钱是不是给错了?”
“哪错了?”虞欠一头雾水。
摊主小心翼翼地说:“你这给得是小伞的价钱。”
他脸上摇起赔笑,目光瞥着面前高自己一个头,还一脸不好惹的少年,想着自己可别遇到一个仗势欺人的流氓。
虞欠垂着眸,耳尖微红,语气平平:“我就要小伞。”
虞欠付钱拿伞,在摊贩满眼“抠门”眼神下,马不停蹄去找裴玉笙。
裴玉笙靠在墙上,躲着屋檐溅落的雨水,好不容易等来虞欠,只见对方只有一把伞,而且还小,不禁皱眉。
光圈莫名添了一句:“这伞好小,真有淋不到雨的风险吗?”
“毕竟在小说里,成长性男主前期都挺穷的。”
裴玉笙吐糟,现在这小说太贴合实际了。
他吃不了一点苦,就爱看有钱小说,好代入。
虞欠小跑到他面前,声音发紧:“主子久等。”
脾气说上来就上来,裴玉笙一把夺过他的伞,鄙厌道:“买伞还不知道买大点,还让我等那么久,真不知你是是不是故意为之!”
虞欠找骂后,低下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身侧拳头捏紧,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没一会,衣服颜色变深了些。
裴玉笙往前走了两步,见他还跟木头一样呆在原地,朝他蹙眉呵斥道:“杵着那做什么?还真让本公子自己撑伞?”
“没规矩。”
一副骄横样儿落在虞欠眼里,垂眸,毫无怨言接过对方手里伞,只是他没顾自己,严严实实用伞罩住裴玉笙,任由细密雨丝斜落在自己身上。
裴玉笙本来只是实行每日刁难,巩固一下自己形象的小任务,才故作不满发难于他。但此时,对方一副要变成落汤小狗既视感,他心里却是真不满起来。
明明只有上一世记忆,没有上一世情感,本来无感人安安稳稳走剧情,可见到这副模样慢慢从好玩转变成另一种情绪。
裴玉笙仔细在大脑搜索出这份情绪的名字,一道电流卷上他,像触发到病毒,提醒着他。
一下给裴玉笙眼神电清醒了。
他稳住面色清冷表情在心里狂问:“这又是什么时候设置的?”
光圈挠了挠没头发,锃亮锃亮的脑袋:“就是你跟男主酿酿酱酱之后添加触发条件的惩罚。”
“……”
什么意思,这是防贼一样防他吗?一点信任度都没有。
他只是馋虞欠身子,只此而已。
裴玉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侧的虞欠,果然小说里,恶毒配角和男主待一块准没好果子吃。
虞欠:“???”
“离那么远做什么?都要淋到本公子里。”
虞欠闻言,顾不上反思,连忙靠近将裴玉笙笼罩在自己和伞的阴影下。
狭小的伞下空间容纳着两个男子,着实有些拥挤。虞欠低眸,瞳孔里反印着裴玉笙的头顶,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