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裴玉笙时，立马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讨好般轻扇自己的嘴巴：“是是是，是我说错了，说错了……”

他心里极为后悔，今日怎么就摊了这样的事。

要不是这死丫头，自己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身份，还想着送走这尊大佛，再好好调教调教，以此泄愤。

裴吉低声提醒：“公子，灯会要开始了。”

裴玉笙颔首，他不相信李老爷为人，秉着送佛送到西，对秦绣道：“你若愿意，等你弟弟医治好后，便可去别庄。”

秦绣从惊喜里回过神，连连道谢，说了一堆吉祥话。

李老爷则是一脸菜色，这波明显是在防着他。

早知今日，就不该留他们性命，给自己招惹祸端。

走前，裴玉笙回头装作无意提醒道：“李老爷既有官衔在，往后做事，要多记记我朝律法，别当法盲。”

李老爷赔笑着点头。

天暗下后，街摊上挂着各式灯笼，一盏连着一盏照亮漆黑的夜。

裴玉笙自小便因体弱被限制很少外出，以前在现代里就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没想到，真正逛一次灯会还是和虞欠一起。

路上小摊卖着各式各样的小装饰和玩物，裴玉笙好奇地挑着。

虞欠也不例外，要知道今日会出来逛灯会，出门前，裴玉笙就给了他银子。

他左看看右看看，这也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出别庄，哪怕平时阴沉沉的样子，此时遇到新事物和新环境，一张脸已经紧绷，只是眼眸里带着孩子气的局促和好奇无法掩盖。

虞欠摸着银子，没有想要买得东西，准备跟紧裴玉笙时，眼睛随意扫过摊上一只青绿透亮的发簪，脚步停在摊前。

那玉簪只是普通的玉所雕琢，质地寻常，也比不上裴玉笙腰间玉佩一角。

虞欠指尖蜷缩，可他莫名觉得，要是裴玉笙戴上，就算再普通的玉都也显得珍贵。

人靠衣装，马靠鞍。裴玉笙差差相反，所有东西在他身上只是为了衬托这个东西贵在何处。

虞欠垂着眼帘，看着手里的银子变成玉簪，觉得自己一时冲动，这种东西，怎么能配得上他？

最后抿着唇，还是藏进袖中。

逛得差不多时，所有人手里皆拿着一盏孔明灯。

裴玉笙提笔，写下祝福：愿母亲无病无灾，无愁无怨。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沉稳有力，已经完全看不出一点现代笔法的影子。

他放下笔，望向一脸认真的虞欠：“会写字吗？”

虞欠点头。裴玉笙也不意外，虞氏好歹曾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虽对虞欠不喜，但不会任由虞欠大字不识。

他时不时瞟向虞欠的孔明灯，只见他每个字都写得极慢。

直到他写完后，发现裴玉笙正在看他，准确来说，是他的孔明灯，眼里慌乱一瞬，慢慢将灯面移到另一边。

裴玉笙：“……”

好吧，他也不是很在乎…

时间一到，陆陆续续有人松开手里的孔明灯，让它飘向夜空。

虞欠与裴玉笙一同，默契望向从自己手里放出去的孔明灯，看着它渐渐飘得越来越远，与半空中所有孔明灯混在一起，分不清。

虞欠慢慢将视线移到裴玉笙那张侧脸，精致的眼尾上扬，眼尾上方的红痣艳得醒目，一双浅眸亮晶晶的，直勾勾望向天空。

那双软眸，虞欠下意识回忆起浴室里的那一幕。

他不敢看裴玉笙的眼睛，将脑袋埋在那颈窝里，嗅着对方气息。

耳边是对方欢/愉时低哼，虞欠趁对方走神时抬头看了一眼。

平日挑弄的眸子里，在药效下软得入一汪春水。等拉回他的思绪后，又如冬日出墙的那一枝红梅。

他从小时候就知道裴玉笙好看，只是没想到长到后的裴玉笙会好看到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孔明灯上写太多愿望会失效的。”裴玉笙说完后，侧头看去。

他知道虞欠上面会写什么，所以故意为之。

虞欠皱眉：“……”

是吗？他半信半疑。

明明带他来放灯的人是他，说愿望会失效的也是他。

虞欠望着摇曳的孔明灯，他的灯上面就写了两句话：

一愿母亲顺遂无忧。

二愿裴玉笙长命百岁。

虞欠心中微动，低声反问：“当真会失效？”

上当了？

裴玉笙唇角笑意更深：“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