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湫喝着汤羹,好半天没等来一句。
嗯?
怎么就不嗡嗡了?
好一片安静后,宁父开了口:“今天要出去吗你们?”
宁湫点点头:“是,去看妈妈。”
“和时佟一起。”
她补充道。
宁父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轻点头:“嗯,注意安全。”
·
出门前,宁湫特意从房间里取出来了那盆开得正盛的康乃馨,刚一端起,就被时佟接了过去,包里的木木也一并被放上了肩。
两人就这样出了门,被司机送至了墓园。
此时真是晴空万里,下车时,能正好感受到阵温柔的风拂过脸庞,带得发丝轻柔舞动,也带得手中捧着的那盆康乃馨的叶片以及花瓣微微颤动。
宁湫和时佟肩并着肩,手牵手行至了目的地。
“妈妈。”宁湫率先俯下身,轻声说,“好久不见。”
时佟也蹲下来,把那盆康乃馨放至石碑面前,“阿姨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时佟!”
照片里的人始终笑着,眉眼和宁湫是那么地相似,一样的温婉、淡然。
“你和阿姨长得好像啊。”时佟喃喃道,“都好漂亮!”
听了这话,宁湫不由得笑了:“卧室妈妈生的,当然长得像啦。”
“对哦!”时佟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宁湫勾着唇角,把康乃馨更往石碑前推了推,“这是时佟。”
她再度补充着介绍,“之前是住在我楼上的邻居,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话语飘散,送进风里,吹得花瓣都跟着轻颤。
“爸爸说你喜欢粉色,我也没想到,这盆花会开出粉色的花朵。”宁湫垂眸,目光落至那开得正盛的花上,“这个是时佟送我、蕊姨帮忙照料的哦。有他们在,没想到我也能把它好好养大,让它开出这么漂亮的花。”
“你喜欢吗?”
宁湫喃喃地问着。
无风的作用下,那花儿还在缓缓摇曳。
很喜欢的。
宁湫无声地笑了笑,旁边的时佟跟着开了口:“阿姨,虽然说见家长不能空手而来,但是我不知道该给您带点什么,所以我想等之后有时间了,我一定要给您做好多好吃的送来,让您也好好尝尝!”
“时佟是云贵人哦,他做的饭菜你也会喜欢吧?”宁湫接话,“就是刚开始吃会有点辣,但还是很好吃的。”
时佟听了,小声问:“阿姨也不能吃辣吗?”
“妈妈也是鲁城人呀,不是你说,始皇帝统一度量衡的时候,把辣度落下了吗?”
宁湫真诚地回答。
时佟被这句话噎住,顿时哭笑不得:“好好好,怪我,怪我。”
宁湫眯起眼睛笑起来,头扭回去,重新望向石碑上的照片。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阳光也跟着挪动,从康乃馨的花瓣,悄然移至石碑上那张始终含笑的脸上。
又絮叨了好一阵,宁湫站起身,轻声对身边人说:“走吧。”
接着,她又转过脸,眼中带笑,“妈妈,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两人一鸟继续并肩,走出了墓园。
过了好一阵,时佟忽而偏头,问:“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
宁湫装傻:“什么?”
“就是为什么喜欢我那个啊!”时佟倒有些急了,“你不是说保密嘛,但是我现在可是连阿姨都见过了,不能不知道吧?”
“哦。”宁湫倒像是现在才想起来似的,“好像是有这个事。”
时佟咬牙切齿:“所以呢,答案到底是什么?”
“吃饭!吃饭!”
嘴疾耳快的木木如是说道。
时佟把它摁了回去,“没问你这只饭桶。”
他兀自停下脚步,双手环上对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认真问:
“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呀?宁湫。”
宁湫回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是想知道?”
她继续卖起了关子。
时佟诚实地点头如捣蒜。
“之所以…”
话至一半,又停下,
“是因为…”
因为?
因为。
“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名字里一个有秋,一个有冬,所以注定陪伴彼此度过每一个春夏吧?”
宁湫微起挑眉,故弄玄虚。
“这也能算吗?”
“为什么不?”
“可我还是想听你讲真心话。”
“这不就是嘛。”
树林边,又是好一阵“这怎么能算”“不行啊今天必须要给我个交代”“没有这样耍赖皮”的嬉戏,还有个尖锐嗓音在旁边加油助威。
而这始于春天的笑声也渐渐融于夏天的风中,送至清冷的秋、温暖的冬。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