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狗，是那一窝小狗中最小的一只小狗。

它出生时又小又瘦，身上的毛发棕白斑驳，两个月时才成功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待它不算友善的人间。

它的兄弟姊妹有七个，幼时的记忆是和它们一起争抢母亲的□□，不知道争夺的年纪，就开始争夺活下去的机会。

它总是失败。

它的身子连最大的兄弟一半都没有，总是落败，幸运的是它有一个温和强大的母亲，母亲能够捕到足够的猎物，有着充足的奶水，即便是最后一个吃上饭的孩子，也能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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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五个月时，最强大的兄弟姊妹被赶了出去，它还有六个兄弟姊妹，只是这个数量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断减少，最后只剩下它自己了。

狗不明白。

它舔着母亲的下巴，它想问为什么兄弟姊妹不见了，但是独自占有母亲关爱的感觉足够舒适，它抱着三只眼睛疑惑接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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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六个月时，见到了一只大狗。

他浑身是血，他没有毛发，他身上温温热热，他的生命在流逝。

这片林子昼夜温差极大，他的生命随时会消散。

狗脾气好，狗现在不饿，狗在他身上睡了一觉。

狗醒的时候，大狗醒了，爪子里卡着一个片片。

狗心善，狗帮他，狗被拎了起来放在地上 那只大狗走了，用两只爪爪。

两只爪爪？

狗低头看着自己的四只爪爪，它试图模仿那只大狗的动作，仅用两只后爪行走，却落得个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下场，蛄蛹了好一会才重新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落叶，迈着步子回去找母亲。

狗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狗只知道回去的时候母亲低着头嗅闻它，随后像赶走其他兄弟姊妹一样，露出对着猎物才亮出的獠牙，将它赶走。

狗没有母亲了。

狗舔舐着身上的血液，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兄弟姊妹一起生活，为什么母亲要将它们赶走，为什么他再也不能蜷缩在那片温暖的腹部下？

狗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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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饿了。

狗习惯性的去找母亲，又被锋利的獠牙驱赶，左前臂被咬破，狗再也不敢回去了。

夜色降临之时，狗再一次碰上了那个大狗。

大狗蜷缩在树下，身上的血没有昨天多了，体温却比先前更冷，不过总算是比其他石头之类的东西高一些。

狗觉得躺在他身上睡觉很舒服。

大狗看着它，它盯着大狗，大狗对它伸出了爪爪，还拿出一小片肉喂给它吃。

狗喜欢他。

他是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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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和好狗一起生活，好狗不会赶狗走，只是有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被其他大狗追逐，那些大狗和这只大狗一样，他们都没有皮毛，身上裹着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丑的很。

但是狗的大狗不一样，他好看，狗喜欢他，三只眼睛都乐意盯着他瞧，不乐意将眼睛分给其他的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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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又见到母亲了。

它站在石头上，远远望着狗，狗也分出一只眼睛瞧它，剩下两只眼睛盯着抱着我的大狗。

哦，狗喜欢抱抱。

母亲看了一会，俯下身子，露出獠牙向我们冲了过来，我对它这个姿势非常熟悉，那是母亲捕猎的姿势！

狗没想那么多，它只知道它很喜欢身后的大狗，所以它也冲了过去，它站在大狗面前，学着母亲以往的姿势，俯身、龇牙，一如母亲每一次震慑猎物时的模样。

狗很害怕，它捕猎的所有动作都是跟母亲学的，当然不可能胜过母亲，可它还是挡在了大狗前面。

母亲愣了愣，顿住了脚步，站在远处瞧了它许久。

母亲转身走了。

狗没再见过它。

狗当时不懂，身后的大狗摸了摸狗的脑袋，那爪子和母亲不一样，和兄弟姊妹们不一样，和狗自己也不一样。

狗只知道那掌心很温暖，狗很喜欢，所以狗放任这只大狗将狗搂在怀里，狗愿意相信他。

狗的尾巴晃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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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不是每次都能从中获胜的，有很多次，狗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在流失，就像狗每一次咬住猎物的咽喉那样，体温流失的猎物最终会死，会被狗吃掉或被其他东西吃掉，最后什么都剩不下了。

狗不想他剩不下。

所以狗趴在他身上，狗乐意将自己的体温分享给他，狗喜欢他的抱抱，狗希望他一直能够抱抱。

狗的办法很有用，它总是成功。

它拥有很多很多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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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来自于当初的某个兄弟姊妹。

狗不会撒谎，狗并不喜欢那些和他抢食物的兄弟姊妹，但是狗想见它们。

狗带着大狗去，狗没见到别狗，只见到一滩烂肉。

母亲教过的，腐烂的肉是不可以吃的。

可是为什么，这坨腐烂的肉会散发熟悉的气息呢？

狗不明白。

是兄弟姊妹不听话么？

也对，它们离开母亲那么早，也许会把母亲忘记，就像狗已经不记得第一个离开的兄弟姊妹的气味了。

狗不高兴，狗想离开。

但大狗不走。

大狗放低身子，他查看着那坨烂肉，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闻起来苦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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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的大狗总是被当做猎物，狗很烦。

狗们不是每一次都能逃出生天，这一次我们被抓了。

他叫嚷着，让狗跑。

狗跑了。

这是森林，四条腿没道理跑不过两条腿，狗跑得飞快，风声在狗的耳边刮过去，狗可以自己跑走。

狗没有自己跑走。

狗的大狗还在呢，狗怎么能自己走呢？

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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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见到了奇奇怪怪的平滑石头，平滑石头能照出狗的样子，嗯……应该是狗的样子，因为狗做什么它做什么。

狗忽然发现，狗的大狗貌似和狗不一样。

没关系，狗喜欢他。

狗不能让他什么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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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被抓了。

狗好疼。

狗听见狗的大狗在叫。

他脸上会流苦苦的水，是狗不喜欢的味道。

狗睁不开眼睛，狗没办法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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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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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变大了。

狗变小了。

狗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