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驯这厮没安好心，坏消息张口就来，好东西非得藏个山路十八弯，让人求了又求低声下气之后，方才肯露出一星半点来。

何其可恶。

“我偏告诉你。”储驯道。

谢凌空：“……”

他就知道。

“你、我。”储驯那只指头点了点谢凌空额头，随后又指向自己，“进化千奇百怪，但大多殊途同归，可能令你不太痛快的是，你我是同一方向的进化者。”

谢凌空直觉他有话没说，可储驯却闭了嘴，抱着胳膊直起腰，好整以暇盯着谢凌空的眼睛。

这是等着谢凌空开口求问呢。

谢凌空偏不。

他也伸出一根手指，指指储驯，又指指门口，意思很明显是“慢走不送”。

奈何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赶不走一个打定主意不走的储驯。

储驯就抱着胳膊在那一站，稳扎稳打，不动如山。

令谢凌空牙痒痒。

惹不起的家伙自然大多也躲不开，谢凌空如今身心俱疲，思索了两秒就想开了，索性直接在沙发上一躺，也不顾储驯站在那里在做什么，自顾自闭上眼睛。

颇有一副就此入睡的架势。

“要睡了？”储驯问。

谢凌空自然不搭理，眼皮上下一闭，宛若被水泥封死了一样，储驯就是坐在旁边念经他都不会动一根睫毛。

可储驯语出惊人死不休，张口就是：“你在发情。”

谢凌空：“……”

谢凌空：“？”

谢凌空：“！”

谢凌空蹭一下坐起身来，盯着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厉声道：“你疯了吧？”

储驯没搭理他，而是目光下移，对上某些地方，笑眯眯的伸手打了个招呼。

谢凌空只感到下身一阵冷风吹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何其可恶！

“我是人不是什么畜生！”谢凌空咬牙喊道，“人哪里来的什么狗屁发情期！”

储驯露出讶异的表情，“我记得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

他们早就脱离人的范畴了。

谢凌空一时语塞。

这话他也说过，只是脱口而出的话要得到大脑的认可也是有难度的而如今的谢凌空显然没能做到这方面的言行合一。

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谢凌空颇为无力。

“进化者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失去了生育能力，强大的代价是无法孕育后代，就像是改良过的优秀种子，商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些种子种出的果实大多是无法再次种植的。”

储驯道：“我们这些人也一样。”

储驯应该是说了些讲大道理的内容，可如今谢凌空满脑子都是——

储驯……不行了？

这个认知将储驯一下子拽落凡尘，谢凌空的眼神都和善了些。

是有些冒犯的和善。

储驯冷淡道：“收起你的眼珠子。”

谢凌空难得听话。

只是肢体上行动了，脑子就止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从宇宙大爆炸到人类的诞生，从星际千百年航行再到今时今日彻夜相谈。

漫长，漫长，太漫长了。

漫长到谢凌空如今有些坐不住。

储驯似乎是将他的冒犯翻篇，继续道：“古地球时期的生物信息大多不可考，你注射的基因经过改良应该也会有所变化，那些残缺的资料所具备的参考价值就更少了。”

“目前能够查到的是，你的基因大部分来自深海物种之一——章鱼，至于其中具体的品类就不得而知了。”

“噢，温馨提示。”储驯眯起眼睛，“根据现有资料来看，很多章鱼会在□□之后迅速死去，所以这边建议你，即便发情期有多么难熬，也不要随便寻找伴侣哦。”

储驯睁开眼，压低声音道：“会死哦。”

谢凌空：“……”

靠。

这些谢凌空自然也查到过，只是知道归知道，被拿出来摆在明面上来说，还是会有些不痛快。

这种跟命息息相关的东西，也不好轻易去尝试。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谢凌空如今和步行的定义没差多少。

真是个令人窒息的发现呢。

谢凌空忽然觉得更气了，只是这一次热气直冲大脑，多半是被气的。

睁眼又闭眼，闭眼又睁眼，谢凌空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叹道：“你还是讲讲虫族的事情吧。”

不是很想听别的事情呢。

储驯点头，让谢凌空不痛快的目的已经做到，他自然忽然变得善解人意了起来。

“你先前猜的不错，确实有一部分虫子已经有了与人类高度相似的外貌，他们当然还和人类有着细微的差别，只是在这个仿生人与机器人到处走的时代，那些差别只会让人以为是劣质机器而已。”

储驯前倾身子，提问道：“你会多看一眼路边生锈的机器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