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揉着眉心,无奈道:“我和周玦封被人动了手脚,那些先辈几乎全部忘记,甚至有些还彼此相识。”
范洛表情微妙变幻,道:“所以之前在平善,那廊道上悬着的……”
不必多言,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一个极大的圈套。
从他们还是孩童时期就已经开始的布局。
恐怕早就有人对他的未来进行推测,除去那些能够阻止或杀死幕后凶手的先辈以外,新一辈中最有可能阻挡他道路的便是弥觉、周玦封两人,于是先几年做了预谋。
多年未见横空出世的恩人、同仇敌忾的队友,到此时的对手,都在一步步引导他们深入。
那人竟看得如此深远,如此阴狠。
弥觉由衷感谢那时范洛的阻止,否则大脑一热,提剑就刺,怕是还没碰见人就被埋伏的打成骷髅,指不定七窍流血,死的凄惨。
毫无疑问,幕后凶手就是余琛了。
他究竟想干什么?
从这数次接触就知晓余琛并不像他看起来那副身娇体弱,只不过……
弥觉哑声问道:“平善时,和你交手的黑衣人查到下落了吗?”
他还记得,宗族规则森严的复纳范氏出了叛徒。
范洛道:“早杀了。”
弥觉点点头,杀了就好。
兜兜转转下来,弥觉也能猜出一二,余琛再三拖沓,把他们引至此处是看上他们的命了。
余旻、天阳、也许连复纳的叛徒恐怕都出自同一师门——徽济宋氏。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徐长应把地上被打翻的画卷一一捡起,挂好,动作迅速,一个瞬间就已经恢复原样。
弥觉想把这些画带走,可被范洛一把打下,手中那张画卷撕开一道裂口,范洛用力扯拽弥觉手臂,那裂口又沿着他的动作撕开。
而撕开的位置正好横在那人像的脖颈处。
范洛道:“还拿这些拖后腿的东西,你是指望拿着这些画卷给原地不动的余琛打死吗?快走!”
一时间控制不住声音,声音大了起来,范洛意识到不妥,立刻噤了声。
那些东西仿佛真的没有价值,弥觉慢慢松了手,画卷滚落在地,两端白玉轴头叮的一声相撞,画卷闭合。
范洛与他平视,苦口婆心道:“现在情况危急,任何一个小差池都能使局势天翻地覆,无用阻碍的东西,断断不能留。余琛要的是你的命,迟迟不动手就足以说明时机未到,若在拖沓下去,与你我而言,只有害而无利。现在必须先他一步,我们要走了,去找余琛。”
弥觉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点点头,语气坚定道:“好,这就出发。”
两人像是看对眼了,突然情绵意惬起来,空气中都弥漫着诡异的和谐,恨不得手拉手牵着向外走。
周玦封和徐长应站在身后,犹如看呆眼的活化石。周玦封先回过神,俯首看着地下的画卷,“唰”的俯身,“唰”的起身。
感受到疾风的徐长应:“?”
周玦封肘了他一下:“跟上。”
徐长应看着周玦封走出的身影,原地道:“不是,这三个人?”
尽管宋府弯弯绕绕,但他们以最快速度闪现到主殿门府前,还未踏进门槛,里面便姗姗出现一个人。
余琛悠哉哉道:“还未通知几位,怎么提前来了呢?”
微风继起,泥土的清香和余琛身上那苦涩的药味交织混杂弥漫在空中。
味道又浓了许多。
喻修微微出鞘,寒光若隐若现,弥觉道:“取你狗命!”
余琛略显诧异:“期限还未到。”
弥觉言简意赅:“时日无多。”
闻言,余琛不禁蹙紧眉头,弥觉在他心中一直是清欢向阳、霁风朗月,话说出口便不会改变。
心中止不住的想:莫非是范洛?
余琛神色微变,随后又变了回去:“何必如此,倒显得你我生疏许——”
“从未和你旧相识。”弥觉立刻打断,说完便提剑就刺。
余琛眯起眼睛,侧身躲过袭来的一剑。
两人过了数招,这边你退我进焦灼难舍打的不可开交,那边三人就在原地站着,看着弥觉围剿余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