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难以在寻出答案,剩下的书本也全然是一些教导弟子礼仪求知的书籍,再无一点所求信息。
“多大的劲,手怎么黑成这样?”
弥觉回头看,范洛正蹙着眉,看着徐长应的手指,指腹上糊了一片黑,大抵是染上了墨汁。
只是,即使房间阴森潮湿,过了数十年的书籍,墨汁还未干透吗?潮湿能让字迹起死回生吗?他默默地想。
众人将此屋翻看完毕后又打量上并列的那几间屋子,弥觉率先出门,随便推开一间房间踏步进去。
这间房子比宋沂的屋子要大上许多,没有多么华丽的装饰,简单又朴素。
唯独廊道的尽头,离得最远那处,房门上同样贴着两条符咒的屋子让人起了疑心。
破开的符咒进了屋内,几人皆被面前场景震撼的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屋内除去几个巾架,其余目之所及之处,全是琳琅满目、挂满的画卷!
墙上、巾架上、地上,到处是华贵上好的画卷,几处角落也堆放着几摞落灰废卷。
那些画卷大多以素色白绢为底,翠绿绸缎镶边,花卷展开于两段白玉轴头,而上面刻画着许多惟妙惟肖、神情真实的画像。
画卷多的要溢出来,巾架挤满了房间,排放的距离极小,三掌手心,大抵只有极瘦极小的孩童方能进入。
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弥觉不由自主侧身穿过巾架,他竟有些恍然,驻足在中央,正对的那墙上挂着的一幅最大的画像。
画像主人英姿飒爽,气势磅礴,威严肃穆又带着些许人情气味,他轻轻上前,指尖触碰。
沿着人像的边缘描摹,微凉的材料穿过指尖让他心中一凛,随即脑海中不断闪过几张模糊杂乱的人影。
纷杂的人影在脑海经过、停留,弥觉恍惚间看见一个人正在和弥苍靖交谈,谈笑间看到幼年的自己,他转过身来蹲下,笑着捏着自己的脸颊,又拉过旁边拘束的周玦封。
那人一左一右,把两人抱起,他们坐在他的臂弯之间,小弥觉好奇,去看那人的脸,可那人偏回头着实吓了小弥觉一跳。
弥觉跟着心悸,心都在颤。
画面急转,小弥觉和小玦封坐在书桌旁,小弥觉翻着书上,指点着上面各式的人像,笑着给他讲解他们的平生壮举。
小玦封睁大着眼睛努力记忆,忽而他指着一个威严肃穆的人像上,问道:“青缘,他是谁?”
小弥觉垂头一看,虽然下面的注释详解的名字被糊掉了,但他信誓旦旦道:“他是我心目中的超级大英雄,我最喜欢的人,他叫——!”
弥觉一顿,话在口边说不出,他有些迷茫:对啊,他是谁啊?
小弥觉抬头去看那人像,书上的面容被糊掉,盖着玄黑一团雾,如何也擦不掉。
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他是谁啊?
与此同时,周玦封疾行在巾架之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这么快,快到跑起来,但是他心中在喊:快去青缘身边,回到他的身边!
心中想的让他脚底生风,跑的更快,无意间哗啦啦撞倒巾架,巾架接二连三倒下,整个地面都被画卷铺满,再无落脚之地。
周玦封看着脚下的画卷,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闯进他的脑海,一双双锋利的眼神将他劈开。
他眯起眼,想破头,却无论如何也搜刮不出他们的姓名。
凶狠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残缺的记忆在脑海中纷纷出现。
仅开一支白花的荒土也重回了漫山遍野的万紫千红。
周玦封忍着剧痛强撑着起身,他抬头一看,弥觉站在画卷前久久不能回神。
周玦封咬紧牙关,一把将剩余的巾架推翻,距离太窄,巾架前后紧挨,连带着一把推翻了十几个巾架。
炸在耳边的响声让弥觉回神,弥觉搀扶着周玦封,周玦封半弯着身,他像是想到了其他什么事情似的,趴在弥觉耳畔,喃喃细语。
弥觉一怔,看着周玦封眼里不可置信。
难怪他们二人对画卷中的人物印象全无,难怪周玦封会比他看到这些画卷后更痛苦,难怪陈昭让他不要为师兄师姐离开而悲伤。
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因为他。
范洛蹙着眉,低声喝道:“我说你们怎么都这般不稳重?噼里啪啦的响彻云霄,是生怕余琛他们不知道你们来到这里了是吗?”
徐长应在旁帮腔:“你们可以叫的再大声一点,这样他们就可以直接赶来把你我就地正法了。”
弥觉身子很虚,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大点声把人引来,他们在哪余琛在哪还不知道呢,万一相隔十万八千里呢!
弥觉指着悬挂在正中的那张画卷追问:“他是谁?”
范洛道:“先辈侠客——宋明晖。”
徐长应感觉不对:“怎么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