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又道:“徐长应,上。”
范洛:“滚。”
弥觉不满,不满也没用。
范洛:“怎么不叫你宝贝周玦封了?”
弥觉回怼:“滚。”
范洛:“呵。”
谁也说服不了谁,几人当机立断选择翻墙,接二连三的身影从楼顶跳下,稳稳落地。
不看不知道,那洞口后面连着的就是几人先前翻越的墙,墙后便是那无人的妨村。
显然这座墙是后来砌上的,阻挡着宋府和妨村的联络。
不过弥觉转念一想,余琛曾说过他捡到宋沂是在人群熙攘的路上,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跑出来被捡到的。
若这样说来,这狭小黑暗窘逼的屋子正是宋沂的屋子?
被彻底日夜压迫,凿壁偷光苦读之下无法在继续忍受的宋沂钻出了洞,光着脚跌跌撞撞跑到了大街上遇到了余琛。
若此看来宋府当时还未富足,只不过是在普通的一个小仙家罢了,格格不入的总府和后面连接的妨村,仿佛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看这间房又是上锁,又是贴符的,是要和过往彻底斩断的坚决。
而乱糟糟的模样则是呈现的是宋沂最后一次生活的情景,至此之后宋沂过上了他所羡慕的,属于普通人的日子。
已然知道墙后的情景,几人又折返回到那间屋子,地上成堆的书被徐长应泄愤似的用脚踢开,飞开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漏出了一本没有书名的书本。
徐长应心中警铃大作:有诈,叫师兄。
徐长应道:“师兄慢来。”
范洛一听,横眉竖眼,徐长应又卷着舌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加快步伐走到徐长应身边,看着那人捡起来那本书,翻开,阅览。
书面没有书名,但从里面的内容不难得知这是宋沂的日记。
日记页数残缺的厉害,书页缺少了几张,留下横条中稀稀拉拉的边缘。
从现存的第一页看起。
【今日天气有些阴,清晨,父亲又来检查我的功课,他一如既往脸色沉默,威严,睥睨的审视我,我有些害怕。
但他交给我的那些书烂熟于心,倒背如流,他如巍峨难移的山般立于我的身前,我埋在他投射的阴影之下,背书磕磕绊绊,被父亲训斥了一番。
书本砸在身上很痛痛,脸也肿起来了,但是无妨,他走了。有些难言之处无人可以替我解答,罢了,看看可否从其他书本中找出答案吧。】
【今日听到薰的声音,恶心,聒噪!】
【因为薰的告状,父亲惩处了我,并且不再来看我。可明明我从未离开过我的屋子,她悉数杜撰,父亲不相信我,他只爱薰。
呵,我是要撑起宗族兴衰之人,是家族的众望所归,自然而然不能和旁人相比。
……
没关系,起码我还有我的书。】
【好渴好饿。该死的老鼠吃了我的枕头被褥,还有我那仅剩的余粮。
去死。】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火烛用光了,今夜好冷。今日没有人在送来吃食,靠着顶部的瓦片滴下来的雨水度日,老鼠不够充饥,好饿。
父亲您还记得我吗?】
完整的书页已经翻完,剩下些撕裂的、褶皱的,不再有日期记录的也被一张张抚平,再见天日。
日记上面带着晕染开的墨汁和泪水的痕迹,依旧藏在深处被遮掩的痛楚,毫无保留、一一摊平展现在众人面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假清高,虚伪的懦夫!我的现在全是因为你,因为你!!当日清高自傲现如今又何必走上回头路,为什么要回到那谲诡的漩涡中,还不如一直逐水的落花!】
【世间的笑话!我受够了被人讥笑,甚至他们从未见过我一面,仅仅是因为一个名字,一个血缘关系,父亲,您当初为何如此?】
【凭什么他们道貌伟岸,高风亮节,而我呢,凭什么我要过这种日子,我本可以辉煌。
我不是斑驳灰烬霉气熏天中的过街老鼠。
我是我。】
【身上的痛我会百般奉还,我们日后相见。】
【时辰飘然,竟不知这是日日轮回的第几个日夜。父亲,寒风破开门窗,落了雪,你何时来看看我?我的书温读好了。】
【我会带着你的期许让宋氏走上百家之主的。】
最后一张残缺的日记也被窥探完毕。
几人心中陡然升起疑问:薰是谁?被痛斥的懦夫又是谁?宋沂的父亲是谁,在哪?并不起眼的徽济宋氏以往有和谁会有瓜葛,为何会被讥讽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