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仙剑故事里的眼泪
日本的早晨，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德国旅行结束以后，小樱终于回到了东京。安室透虽然一路上表现得很成熟，甚至在机场分别时还微笑着叮嘱她好好休息，可小樱还是看得出来，他其实很舍不得。睦月始来接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度又变得微妙起来，最后还是小樱一手牵一个，认真表示“成熟大人不可以在机场吵架”，才勉强让那场无声较量平稳结束。
回到公寓后的这几天，小樱都过得很悠闲。
头发已经及腰，重新恢复了漂亮柔顺的金色大波浪。每天早晨，睦月始依旧会帮她梳头、整理发尾，偶尔会低头亲吻她的发间，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已经从那场意外里彻底恢复过来。
而小樱也终于重新拥有了她最喜欢的日常：睡到自然醒，喝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追剧、吃一点被睦月始允许的小点心。
这天早晨，她没有追剧，也没有看法语小说，而是抱着平板，窝在沙发角落里读楚云兮昨天分享给她的《仙剑奇侠》系列小说整理版。
楚云兮发来时还特地附了一句话。
【小樱，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故事。里面有宿命、牺牲、爱、轮回，还有女娲一族。看之前准备纸巾。】
小樱当时还笑着回复：
【有这么夸张吗？】
结果现在，她已经哭得眼睛红红的。
平板屏幕停留在故事情节里，女娲后人为了苍生、为了爱与责任一次次背负命运。她看见那些角色在爱与宿命之间选择牺牲，看见女娲一族明明也会痛、也会爱、也想拥有普通人的幸福，却总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守护人间。
小樱一开始只是觉得剧情很美。
后来越看越安静。
再后来，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金色长发散在肩头和身侧，眼泪顺着脸颊落到抱枕上。她没有大声哭，只是安静地掉眼泪，偶尔吸一下鼻子，看起来比真正大哭还要让人心疼。
“女娲一族也太伟大了……”
她小声喃喃，声音带着哭腔。
“明明也想要幸福，却总是要去救大家……”
她越想越难过。
小樱其实一向很容易被温柔又悲伤的故事打动。她会为角色之间错过的感情难过，也会为那些背负责任却无法逃脱命运的人心疼。尤其是看到“神明”“宿命”“守护苍生”这些情节时，她总会忍不住想到自己曾经在不同故事里遇见过的那些角色，想到那些明明可以选择自私，却还是一次次为了别人走向痛苦的人。
她低头继续看，眼泪又掉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嘛……”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想去拿纸巾，却因为视线被泪水模糊，摸了半天没摸到。
卧室那边，睦月始原本正在整理今天要带去公司的资料。
他听见客厅传来很轻的吸鼻声，动作微微一顿。
“小樱？”
没有回应。
又过了几秒，他听见她压得很低的一声啜泣。
睦月始立刻放下资料，走出卧室。
客厅里，小樱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平板放在膝上，眼眶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眼泪。她看到睦月始走出来，像是被抓包的小动物一样慌张地抬手擦脸。
“始君……”
睦月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
“怎么哭了？”
小樱一听这句话，原本还能勉强忍住的情绪一下子又涌上来。她把平板往他面前推了一点，声音委屈又哽咽。
“我在看云兮推荐给我的小说……”
睦月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小说？”
小樱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嗯，仙剑奇侠系列。里面的女娲一族太伟大了，她们明明也会想要幸福，也会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是为了守护苍生，总是要牺牲自己。她们也会怕，也会痛，可是还是要背负命运。”
睦月始怔了一下。
他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或者又想起了火灾的事情，没想到她是看小说看哭了。
可看着小樱哭得这么认真，他完全没有笑她的意思。
他伸手抽了纸巾，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
“小樱。”
“嗯……”
“只是故事。”
小樱含着眼泪看他：“可是故事也很难过嘛。”
睦月始眼神软下来。
“嗯。”
小樱像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人，立刻把平板放到一边，扑进睦月始怀里，声音闷闷地说：“始君，你知道吗，她们明明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小幸福，可是最后还是要为了更多的人放弃。那种选择真的好痛苦。”
睦月始抱住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
“你很心疼她们？”
“嗯。”小樱点头，“我觉得女娲很伟大。不是因为她们强大，而是因为她们明明也可以脆弱，却还是选择承担。”
睦月始低头看着她。
小樱的眼睛还湿漉漉的，睫毛沾着泪，看起来可怜又柔软。她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痛苦而难过的人。哪怕只是小说里的人物，只要故事足够真诚，她也会认真为他们流泪。
这种温柔，让人心疼，也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睦月始坐到沙发上，把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慢慢说。”
小樱吸了吸鼻子，靠着他，把刚才看到的剧情断断续续讲给他听。
她说女娲后人如何背负命运，说那些爱情为什么让她难过，说角色之间明明相爱却被责任分开，说那些看似神性的牺牲背后，其实都是很柔软、很人性的痛苦。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又掉下来。
睦月始一边听，一边替她擦眼泪。
“小樱，你看小说都能哭成这样。”
小樱抬头瞪他，眼睛红红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夸张？”
“不是。”
“那你笑我？”
“没有。”睦月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小樱脸颊一红，哭声都停了一下。
“我现在在难过欸。”
“嗯。”睦月始声音很温柔，“难过也可爱。”
小樱被他哄得又羞又委屈，最后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
“始君坏。”
睦月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生病时的她一样。
“那要不要先不看了？”
小樱沉默几秒，小声说：“可是我想继续看。”
“会继续哭。”
“那你陪我。”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很认真：“你陪我看，我哭的时候你抱着我。”
睦月始心里一软。
“好。”
于是，本来准备去公司处理资料的睦月始，最终坐在客厅沙发上，把小樱抱在怀里，陪她一起看楚云兮分享的仙剑系列小说。
小樱靠在他胸口，平板放在两人面前。她负责继续读，读到情绪激动的地方，就抓紧睦月始的衣服。睦月始则负责在她眼泪掉下来前递纸巾，在她哭得太厉害时亲亲她的额头，在她说“她们真的太苦了”的时候低声回应“嗯”。
看着看着，小樱忽然小声说：“始君。”
“嗯？”
“如果你是故事里那种为了苍生必须牺牲的人，我一定会很难过。”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抓住他的手，声音很轻：“我不想要你变成那种伟大又让人心疼的人。”
睦月始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轻易离开你。”
小樱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
“也不会为了奇怪的宿命把我推开？”
“不会。”
“也不会说什么为了保护我所以不能在一起？”
睦月始轻轻皱眉：“那种话我不会说。”
小樱似乎这才满意，低头靠回他怀里。
“那就好。”
睦月始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哭的不只是故事。
也许是因为那些宿命与牺牲太容易让她想到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