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白色连身裙与迟来的告白

早晨的星野宅很安静。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外落进卧室，照在浅色木地板和柔软的白色床单上。星野樱穿着一件白色连身裙坐在床边，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后，裙摆轻轻铺在腿边，整个人像被清晨光线包住。她手里抱着一个浅紫色抱枕，海蓝色眼睛望着窗外，却明显没有真正看风景。

她在发呆。

准确来说，她从昨晚回家后就一直有点不对劲。

海边两天一夜的宣传拍摄结束后，所有人都累得不行。神崎律把她送回星野宅时，还特地叮嘱她今天好好休息，不准乱跑，不准偷吃太多甜点，不准通宵打游戏。妈妈源莉莉也温柔地让女仆姐姐给她准备了热牛奶，爸爸星野悠二则一脸心疼地说女儿晒黑了一点点，结果被妈妈笑着提醒“那只是海边光线”。

可是小樱根本没怎么听进去。

她脑子里一直浮现巴士回程时的画面。

睦月始牵着她的手。

她靠在他肩上睡着。

醒来的时候，他问她“睡得好吗”，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牵着手入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后还有海边浅水区里，他说的那些话。

“我不会对不在意的人做那种事。”

“以后我会说清楚。”

“不是躲，是我想和你独处。”

每一句都像小小的贝壳，被海浪推到她心里。她捡起来看，却又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在哪里。

小樱低头，把脸埋进抱枕里，小声嘀咕：“始前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虽然她嘴上说不明白，可真的完全不明白吗？

好像也不是。

只是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如果始前辈真的喜欢她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就热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恋爱。她的生活一直被很多事情填满：学校、学生会、归属乐团、偶像工作、家人、朋友、甜点、宠物，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案件。恋爱这种事对她来说像很远的电影情节，偶尔被园子、奈奈和大家调侃时，她只会觉得害羞和麻烦。

可现在，这件事好像忽然离她很近。

近到她只要想到睦月始，就会不自在。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小樱吓了一跳，低头看去。

是睦月始发来的消息。

睦月始：今天有安排吗？

小樱盯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快起来。

她咬了咬唇，慢吞吞打字。

星野樱：没有，今天休息。

发出去后，她抱着手机等了几秒。

睦月始很快回复。

睦月始：要不要一起出门？看电影，顺便逛街。

小樱看着“看电影”三个字，脑子里立刻浮现上一次恐怖电影的惨烈经历。她被吓哭，躲进睦月始怀里，差点发生的亲吻又被命案打断。她的脸又红了。

她犹豫很久，最后还是咬着唇回复。

星野樱：这次不看恐怖电影。

睦月始：嗯，爱情电影。

小樱：“……”

爱情电影。

为什么偏偏是爱情电影？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又坐起来，心跳乱得不行。她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说今天想在家休息，可手指却不听话地打下一个字。

星野樱：好。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

睦月始：我去接你。

小樱捂住脸。

完了。

她答应了。

半小时后，星野樱换好衣服下楼。她没有换掉白色连身裙，只是整理了发型，给金色长发别上一个小巧的珍珠发夹，又穿上白色低跟鞋。她本来想让自己看起来普通一点，可镜子里的少女依旧漂亮得不像普通出门逛街，反而像要去拍初夏约会写真。

源莉莉在客厅看见她，微微一笑：“小樱要出门？”

小樱身体一僵：“嗯……和始前辈看电影。”

星野悠二原本正在喝咖啡，听见“始前辈”三个字，立刻抬头：“睦月始？”

小樱心虚地点头：“嗯。”

星野悠二放下咖啡杯：“只有你们两个人？”

小樱脸红：“爸爸，我们只是看电影。”

星野悠二神情复杂：“上次也是看电影，然后遇到命案。”

小樱：“……”

这个反驳她无法回答。

源莉莉轻轻笑着拍了拍丈夫的手：“好了，悠二，小樱只是和朋友出门。睦月君上次也送小樱回家，是个很稳重的孩子。”

星野悠二更警觉：“就是因为稳重又会照顾人，才更需要注意。”

小樱满脸困惑：“爸爸，你到底是放心还是不放心？”

星野悠二认真道：“爸爸不放心所有接近你的男孩子。”

小樱无奈地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女仆姐姐便从门口走进来：“小姐，睦月先生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小樱心口一跳。

源莉莉温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裙领：“去吧，玩得开心。晚上回来吃饭吗？”

“应该回来。”小樱小声说，“如果有变动我会发消息。”

星野悠二立刻叮嘱：“注意安全，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不要吃太多甜点，不要……”

源莉莉笑着打断：“悠二。”

星野悠二只好闭嘴。

小樱笑着挥手：“我出门了。”

走出星野宅时，睦月始的车正停在门口。车窗降下，他坐在驾驶座，穿着浅色衬衫和深色外套，黑紫色头发整理得干净，紫色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沉静。看到她走出来，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小樱。”

“始前辈。”她走过去，脸颊微红，“等很久了吗？”

“没有。”睦月始下车，替她打开车门，“上车吧。”

小樱坐进副驾驶，心里莫名紧张。明明他们已经一起搭过巴士，一起在海边玩水，一起被困别墅，甚至她还靠着他睡了一路。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没有工作，没有归属和月野事务所的大家，没有经纪人，没有拍摄团队，也没有奈奈在旁边调侃。

只有她和睦月始两个人。

车子驶向电影院的路上，两人没有说太多话。睦月始放了一首很轻的音乐，小樱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手指不自觉捏着安全带边缘。她能感觉到他偶尔看她一眼，却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

“紧张？”睦月始忽然问。

小樱立刻摇头：“没有。”

睦月始看了她一眼：“你每次说没有，都很明显。”

小樱鼓起脸：“始前辈最近越来越会拆穿我了。”

“因为你很好懂。”

“又是这句话。”

她嘟囔完，却没真的生气。睦月始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车里的气氛反而因为这句熟悉的对话放松了一些。

电影院里，这次没有选择恐怖片。

他们看的是一部口碑很好的爱情电影，讲的是青梅竹马多年后重逢，在误会和成长中慢慢确认彼此心意的故事。影片节奏很慢，画面温柔，音乐也很细腻。小樱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可电影开始后，她渐渐被剧情吸引。

女主角明明喜欢男主角，却总是用各种理由逃避；男主角一次次靠近，又怕吓到她，只能耐心等她自己明白。

小樱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这剧情……

怎么有点眼熟？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睦月始一眼。

睦月始正安静看着屏幕，侧脸在影院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好看。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头看她。

小樱立刻坐正，假装自己只是认真看电影。

睦月始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电影后半段，男女主终于在雨中告白。女主角哭着说自己一直不懂喜欢是什么，却在失去男主角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早就把对方放进心里。男主角低头吻她，画面温柔得连影院里都安静下来。

小樱看得脸颊发热。

她下意识低头拿饮料，手指却碰到了睦月始的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

睦月始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小樱身体一僵，转头看他。

他的脸离她很近。

影院昏暗的光线里，睦月始低声问：“可以吗？”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应该躲开，应该说不可以，应该像以前那样用“我不懂”逃过去。可是这一刻，她想起海边他说“以后我会说清楚”，想起巴士上他牵着她的手，想起昨天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小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红着脸，眼睛湿润地看着他。

睦月始慢慢靠近，给了她足够反应的时间。

这一次，没有恐怖片的尖叫，没有命案，没有突然闯入的警察，也没有任何人打断。

他的吻落在她的嘴唇上。

很轻。

比她想象中还要温柔。

小樱睫毛颤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抓紧他的手。她的脑子空白了几秒，只能感觉到睦月始温热的气息和唇上的触感。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只是红着脸僵在那里，像被春风轻轻吹乱了所有思绪。

睦月始很快退开，没有贪心。

“抱歉。”他低声说，“还是吓到你了？”

小樱脸红得几乎不敢看他，声音很小：“……没有。”

睦月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