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二次联合排练与被注视的琴声
第二次联合排练安排在放学后的傍晚。
帝丹高中的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学生们收拾书包，讨论社团活动、补习安排和晚饭去哪里吃。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二年B班的桌椅边缘染成温暖的橙色。
星野樱坐在座位上，一边整理今天的课堂笔记，一边快速翻看手机里的排练流程。她今天依旧穿着帝丹高中制服，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披在身后，海蓝色眼睛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清亮。她面前的桌上除了课本，还有学生会文件、小提琴谱、合作曲分段表，以及七濑光早上发来的舞台走位修正版。
毛利兰抱着书走过来，温柔地问：“小樱，今天又要去音梦公司排练吗？”
星野樱抬起头，笑了笑：“嗯，昨天只是第一次熟悉。今天应该会开始把整首合作曲连起来试。”
铃木园子立刻从旁边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也就是说，今天又会见到Six Gravity和Procellarum？小樱，你昨天见到他们本人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星野樱认真回忆了一下：“大家都很专业。”
园子等了几秒，发现她没有下文，忍不住扶额：“小樱，我问的是帅不帅，不是工作能力。”
星野樱眨了眨眼：“外表也都很出色，毕竟是正式偶像组合。”
园子一脸痛心：“你这个回答也太像学生会会长报告了吧！”
毛利兰忍不住笑：“小樱一工作起来就是这样。”
坐在前面的伊藤奈奈听见这段对话，立刻转过身来，黑色及腰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她蓝色眼睛里满是兴奋，语气像是在宣布重要情报：“园子，我跟你说，霜月隼本人真的很有魔王系美人的感觉，长月夜做的点心也很好吃，叶月阳很会聊天，如月恋和师走驱很活泼，睦月始本人气场超强！”
水野阳太正在收拾鼓谱，听见后冷冷吐槽：“你昨天不是说要保持专业吗？”
奈奈理直气壮：“我有保持啊。我没有当场说他们适合画进漫画。”
七濑光抱着吉他盒站在教室后方，温和补充：“虽然你的眼神已经把他们分配进不同漫画类型了。”
奈奈瞪他：“光，你今天也很烦哦。”
星野樱把资料收进文件夹，无奈地笑：“奈奈，今天排练你不可以太兴奋。昨天只是初次见面，今天要正式连走位，不能分心。”
奈奈立刻举手保证：“放心吧，小樱队长！我今天一定会认真弹钢琴。”
阳太淡淡道：“希望你看到长月夜的点心时也能这么说。”
小樱听见点心两个字，动作微微一顿。
阳太立刻看向她：“星野樱，你也一样。”
小樱装作没有听见，低头把最后一张谱子塞进书包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园子看着她心虚的样子，笑到拍桌：“小樱，你真的太好懂了。”
毛利兰温柔地提醒：“排练辛苦，记得好好吃晚饭，不要只吃甜点哦。”
小樱乖乖点头：“知道了，兰。”
她答应得很认真，至于到时候能不能抵挡甜品诱惑，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四人离开帝丹高中后，直接坐音梦公司的车前往练习室。路上，七濑光把今天的重点再次确认了一遍。昨天第一次排练主要是熟悉彼此节奏，今天则要完成整首合作曲的大致连贯走位，包括归属乐团的乐器开场、Six Gravity第一段主舞台、Procellarum第二段层次推进，以及最后十六人同台的合唱部分。
“昨天最大的问题是舞台中心太拥挤。”七濑光说，“今天我们把归属的乐器区往右后方调整，但小樱的小提琴开头保留前方视觉引导。阳太鼓点加重第十五小节，奈奈的键盘移动范围缩小，避免挡到如月恋和师走驱的转身。”
阳太靠着座椅，闭眼说道：“我知道。鼓点我会改。”
奈奈翻着谱子：“我也没问题。只是如果键盘太靠后，小樱开头会不会太孤单？”
星野樱正在低头检查小提琴弦，闻言抬头：“没关系。开头本来就是引导气氛，不需要一直站在最中心。”
阳太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很会让位置。”
小樱笑了笑：“舞台不是一个人的东西。十六个人合作，画面好看更重要。”
七濑光微微一笑：“会长发言。”
奈奈立刻鼓掌：“小樱好帅！”
小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这是正常判断。”
车子抵达音梦公司时，天色已经完全转为傍晚。音梦公司的灯光从大楼里透出来，前台工作人员已经习惯归属乐团放学后匆匆赶来，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小樱小姐，阳太先生，奈奈小姐，光先生，辛苦了。月野事务所的人已经到了，在大练习室。”
“谢谢。”
星野樱礼貌点头，抱着小提琴盒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奈奈忽然小声说：“小樱，今天睦月始会不会也已经到了？”
小樱疑惑地看她：“他是Six Gravity队长，当然会到。”
“我是说，你不觉得他昨天一直很认真地看你拉小提琴吗？”
小樱眨了眨眼，认真想了一下：“因为他需要确认进场节奏吧。”
阳太冷笑一声：“完全没救。”
七濑光微笑着按下楼层：“这就是小樱。”
奈奈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对感情真的迟钝得很稳定。”
小樱莫名其妙：“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电梯门缓缓合上，三个人同时选择不解释。
大练习室里，月野事务所的成员已经开始做热身。Six Gravity这边，睦月始正在和弥生春低声确认昨天的走位记录。睦月始今天穿着简洁的练习服，黑紫色头发落在额前，紫色眼睛沉稳冷静。他站在镜子前，即使没有正式舞台服，也自然带着队长的气场。
弥生春拿着记录本，绿色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温和：“昨天小樱提出的侧前方位置，我觉得可以试。她的小提琴能保留视觉线，也不会挡住我们进场。”
睦月始点头：“嗯。她对舞台整体的判断很快。”
弥生春微微一笑：“你昨天回来之后，又看了一遍归属的现场视频吧？”
睦月始神情没有变化：“合作前确认资料很正常。”
旁边懒洋洋靠着墙的卯月新抬起眼，语气随意：“始很少把同一个视频看两遍。”
皋月葵轻轻笑了笑：“不过归属的现场确实很有特色。尤其是小提琴开头，和普通偶像舞台很不一样。”
师走驱活动着手臂，好奇地问：“始，你是对小樱的琴声感兴趣吗？”
如月恋笑眯眯地补充：“还是对本人感兴趣？”
睦月始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师走驱立刻站直：“我什么都没说！”
如月恋却仍旧笑着。睦月始并没有否认得太快，只是看向练习室门口，语气平稳：“她是值得关注的合作对象。她的舞台判断、琴声稳定度和现场反应都很好。”
弥生春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对睦月始来说，这还谈不上喜欢，也没有那么快发展成好感。昨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他不会因为外表就轻易动心。可星野樱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她是源氏集团继承人，更不是因为她是人气新人偶像。
而是因为她站在排练室中央拉小提琴时，能够清楚知道自己该在哪里、该让出哪里、该如何让整首曲子的舞台结构变得完整。她不是只顾自己发光的人。
这一点，让睦月始觉得值得继续观察。
另一边，Procellarum正在稍远处热身。霜月隼懒洋洋地坐在地板上，看着Six Gravity那边，紫色眼睛里带着神秘笑意。
“始好像对归属的小樱很关注呢。”
文月海正在拉伸肩膀，闻言爽朗一笑：“毕竟小樱昨天表现得很专业。始会注意也正常。”
叶月阳抱着手臂，笑道：“不过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完全没察觉吧？昨天她看始的眼神，就像在看合作负责人。”
长月夜温和地笑了笑：“她确实很认真。昨天吃点心的时候倒是很像普通女孩子。”
水无月泪安静说道：“她喜欢甜的。”
神无月郁点点头：“昨天她看到夜的点心，眼睛一下就亮了。”
霜月隼笑得愉快：“这不是很可爱吗？”
就在这时，练习室门被推开。
归属乐团四人走了进来。
星野樱走在最前面，抱着小提琴盒，制服外套已经换成方便排练的轻薄外套。她先向众人礼貌鞠躬：“大家好，今天也请多指教。”
她的声音清亮，态度自然。睦月始看向她，目光比昨天多停留了一瞬。
不是失礼的打量，而是一种冷静的观察。
她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放松。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感少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合作者该有的礼貌和距离。睦月始注意到她一进门就先看了一眼地板上的位置标记，随后才看向人群，说明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确认排练环境。
很专业。
他在心里做出判断。
“今天请多指教。”睦月始开口。
星野樱看向他，点头：“请多指教，睦月前辈。”
这个称呼让如月恋和师走驱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睦月始倒是很平静：“叫名字也可以。排练时方便沟通。”
星野樱愣了一下，认真思考后说道：“那我称呼你始前辈，可以吗？”
“可以。”
她点头：“好的，始前辈。”
她语气自然，没有害羞，没有多想。睦月始看着她这副完全工作状态的样子，心里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一般第一次合作的新人，面对他时多少会有些紧张。星野樱也礼貌，却并不畏缩。她尊重他作为队长的判断，但不会把他神化。她只是把他当成值得沟通的合作前辈。
这种距离感，反而让人舒服。
正式排练很快开始。
小田切敏也和森园菊人今天都在现场。星野阳没有出现，因为他今天在医院值班。音梦公司日常管理本来就主要由小田切敏也和森园菊人负责，星野阳只是在妹妹小樱的重要工作节点偶尔过来确认。他不在时，公司运转依旧顺利，工作人员也都习惯向敏也和菊人汇报。
小田切敏也站在控制台旁，翻着排练表：“今天目标是完整连一遍合作曲，不要求完美，但要确认所有人位置。”
森园菊人接着说：“如果有问题，中途随时暂停。第一次正式连排，优先安全和流畅度。”
众人应声。
星野樱站到开场位置。她今天的位置比昨天更靠侧前方，既能让小提琴开场成为视觉引导，又不会挡住Six Gravity后续进场。她低头调整琴弦，金色长发顺着肩头垂落，侧脸在练习室灯光下显得安静而专注。
睦月始站在进场起点，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拉小提琴前，会先微微闭眼。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
那不是为了摆出好看的舞台姿势，而是她在确认呼吸和节奏。她进入音乐的方式很稳，像把周围嘈杂的环境暂时隔开，然后再用第一声琴音把所有人拉进同一个空间。
音乐响起。
小提琴声清澈铺开，比昨天更稳定，也更有引导感。它没有过分炫技，也没有为了突出自己而压过整首曲子的空间。那旋律像是打开舞台的门，让后面的钢琴、鼓点、吉他和人声有了进入的方向。
睦月始听着琴声，踩准第十六小节进入。
这一次，Six Gravity的进场比昨天更顺。弥生春配合始的位置，温和地调整队形；卯月新动作看似随意，却没有错拍；皋月葵干净地完成转身；师走驱和如月恋的表情管理让前段气氛更明亮。
四小节后，Procellarum加入。
霜月隼的走位有种轻飘飘的华丽感，却精准地落在标记点；文月海稳定托住队形；叶月阳的动作张扬，带出舞台热度；长月夜温柔流畅；水无月泪安静却不失存在感；神无月郁认真有力，和节奏贴合得很好。
归属乐团后方的乐器声逐渐加强。
阳太的鼓点在第十五小节给了清楚提示，奈奈的钢琴在合唱前做了漂亮过渡，七濑光的吉他在不抢主旋律的情况下撑起摇滚质感。星野樱则随着走位退到侧前方，保持小提琴视觉线，同时把中心让给整体队形。
第一次完整连排，中途没有停。
音乐结束时，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后工作人员率先鼓掌。
“很好！比昨天顺很多！”
师走驱忍不住兴奋道：“刚才连起来感觉好棒！”
如月恋笑着说：“小提琴开头一出来，气氛真的完全不一样。”
奈奈立刻骄傲地抱住小樱的肩：“我们小樱的小提琴当然厉害！”
小樱被她抱得差点站不稳，连忙抓住小提琴：“奈奈，小心琴！”
奈奈立刻松手：“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阳太冷冷道：“你今天的克制又开始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