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收回手，语气很无辜：“我还没说。”
“那也不行。”
江屿试探性问：“牵手呢？”
季枫把手往口袋里塞深了些，用行动作出回答。
江屿倒没失落，目光落在季枫翘起一点的发尾上，嘴角一直带着笑。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绕过街角，酒店的灯牌已经能看见。
就在这时，季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林姐的名字。
季枫停了一下，接起电话，“喂，林姐？”
“你现在在哪儿？”
林姐问得很快，背景里隐约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季枫听出不对，“刚吃完饭，在回酒店的路上。”
“今晚先别回酒店。”
季枫的脚步顿住。
江屿察觉后，也跟着停下来，侧过脸看他。
季枫皱眉，“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键盘声，林姐语气压得很沉：“网上有人爆了你的黑料，刚发出来没多久，已经被营销号转开了。我们正在处理，你先——”
季枫没听完，余光忽然扫到酒店门口。
旋转门附近聚了不少人。
有的靠着台阶，有的站在路边，手里拎着相机和设备。几名保安正在与他们交涉，却挡不住还有人不断朝大堂里张望。
一辆车停到门前，立刻有几个人围过去，举起镜头往车窗里拍。
发现下来的不是要等的人，又陆陆续续退开。
季枫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些。
林姐的声音还在耳边。
“狗仔堵到酒店了，还有几个跑娱乐线的记者。你别露面，更别回答问题，等我给你安排地方。”
季枫望着那群人，心里那点饭后的松快彻底散了。
“我看见了。”
电话那头一静。
“你已经到门口了？”
“还没有，在外面。”
季枫转了半个身，想借旁边的店招挡住自己，另一只手已经伸向江屿。
江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色立刻变了。
江屿压低声音：“走。”
季枫点头，正准备往来时的方向退，一道目光却恰好扫过来。
站在酒店侧门附近的男人原本低头看手机，不知为什么抬了下头，视线在季枫身上停住。
先是帽子，再是身形。
最后落在他露出的那双眼睛上。
对方的神情从迟疑变成兴奋，举起相机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季枫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
“季枫！”
那人喊了一声。
季枫没有回应，手指已经抓住江屿的手腕，转身就跑。
“季枫在那边！”
第二声更响，直接盖过路边的车声。
原本围在酒店门口的人齐刷刷回头，下一瞬，人群骤然动了起来。
“快！那边那个！”
“是他，帽子旁边的那个！”
脚步声杂乱地涌上来，镜头、话筒，还有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全朝着同一个方向追。
季枫攥紧江屿的手腕，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被围住。
他连网上究竟爆了什么都不清楚，真被堵在这里，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截成另一种意思。
“林姐，我被认出来了。”
季枫喘着气说完，听见电话那边急促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我先挂了。”
季枫按掉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拽着江屿往街角跑。
身后有人已经追到近处。
“季枫！网上的爆料是真的吗？”
“为什么不回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有人说你私下在剧组欺压、pua其他演员，有这回事吗？”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几乎不给人反应的空隙。
季枫脚步没停。
欺压演员？哪位，他怎么不知道？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侧面忽然探来一支话筒，差一点碰到他的口罩。
江屿抬手挡开，把季枫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
“让开。”
男人的声音冷得发沉。
拿话筒的人被迫退了一下，却不愿放弃，边跑边追问：“你是他的工作人员吗？为什么不让他回答？”
江屿没理，侧身替季枫挡住凑来的镜头。
季枫原本抓着江屿的手腕，跑动间差点松开，江屿反手握住他的手，牢牢扣进掌心。
“看前面。”
季枫收回目光，咬着牙往前跑。
街上行人被这阵动静惊得停住，有人避到店门边，有人不明所以地拿起手机。听见季枫的名字，还有人跟着回头辨认。
能走的空隙越来越窄。
季枫拐过一个路口，险些撞上从便利店出来的人，及时侧身避开，低声说了句抱歉。
追在后面的人却没有慢下来。
“季枫，你不解释一下吗？”
“所以那些事情确实是你做过的？”
“爆料人说你一直在威胁别人强迫他人与你发生性关系，你有没有什么想回应的？”
季枫额角冒出汗，呼吸也逐渐急起来。
他很想回头问一句，究竟是谁造谣他威胁别人。
可这会儿绝不是好好说话的时机。
那群人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把还没确定的事情说得像已经板上钉钉，只差他亲自点头。
江屿牵着季枫，目光迅速扫过前面的路。
左侧是一排餐饮店，门口摆着等位的椅子；右边是车流，没有能直接穿过去的空当。再往前，建筑之间有条通向另一条街的窄路。
“这边。”江屿低声提醒。
季枫跟着他转过去，肩膀擦过墙边垂下的塑料帘，发出窸窣声响。
身后立刻有人喊：“他们往里面去了！”
季枫听得后槽牙都快咬紧，他握紧江屿的手，掌心已经湿了。
江屿察觉到，拇指在他手背上压了一下。
季枫偏过头，只看见江屿帽檐下绷紧的黑眸。
季枫胸口起伏，来不及分辨心里那一点异样。
下一瞬，前方街边又有人举起相机。
闪光灯骤然亮起。
“季枫，请正面回答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做过网上说的那些事？”
江屿一步挡到季枫身前。
季枫没有停，抓着江屿的手往旁边一扯，两人沿着墙边的空隙冲过去。
杂乱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别跑！”
“季枫！你现在逃避，是不是默认爆料属实？”
夜风迎面灌进领口，季枫的帽檐被吹得晃了一下。他抬手压住，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
身后狗仔还在追，江屿的掌心却热得清晰。
季枫咬紧牙关，拉着他一起跑进前方交错的灯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