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淮：“所以这三个人是被谋杀的？”

季泽：“至少有一起，凶手为了掩盖杀人事实，造势鬼神侵扰，那么….”

“那么…?”

“夺灵者选中的人很可能就是这起命案的凶手。”季泽浅浅笑起来，“眼下，我越自信、越笃定，就越能试探出一些东西。”

他们渐渐地能看到会客厅窗户映出的烛光了，为招待两位风水先生，大少奶奶高玉如在会客厅设了席。窗户上映出影子，可见会客厅内人不少。

季泽续道：“如果凶手没有下一个目标了，做法过后，那些闹鬼现象会立刻消失，若还有目标，他很可能会在今夜竭尽全力阻止我做法。”

程昱淮豁然开朗。

叶九歌问：“如果凶手不在邵家呢？”

“凶手一定会留意邵家的动静，我大张旗鼓，又给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凶手在哪儿早不重要了。不过……”季泽略严肃地继续，“半月死三人虽古怪，但死因不同，死者之间也无明显共通之处，可镇上却流传开了鬼神之说。”

程昱淮：“邵家招惹鬼神邪煞的流言难道是人为的？”

“八九不离十，只是还看不到目的。”

语毕，季泽收拾了脸上过于严肃的表情，嘴角挂上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脚步轻抬，跨进了会客厅的门槛。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似撞似贴地碰了下，季泽转头。

韩先生冤魂不散一样也在看他：“哦？季先生，好巧。”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季泽表情未变，眸底却晕开了探究，他应和：“是啊。”

韩先生不怀好意地戏谑：“院子里三大盆黑狗血，和两袋盐巴，是季先生为做法准备的？”

“……”季泽抬手示意程昱淮和叶九歌先进屋，自己转身正对韩先生，意味悠长地问，“不知韩先生忙活半天，查到什么了？”

“嗯。”猝不及防，韩先生凑到季泽耳边，嘴角夸张地向上一提，“他们都死于谋杀。”

季泽双眸微眯。

“季先生，黑狗血、盐、桃木剑、符纸、笔墨都准备好了，夜里就拜托你了。”

一道声音介入，季泽转头看过去，说话的这人坐在正对大门的圆桌主位，沉稳持重、神光内敛，眉眼和三少爷邵远东有几分像，当是邵家如今的当家，大少爷邵智闻。

大少奶奶高玉如坐在他左手边，再旁边是三少邵远东，二少邵久祥坐邵远东对面，他旁边坐着的大抵就是府上唯一的小姐，邵茹烟。这个将厉鬼面具随意摆放的邵家小姐，端的是清秀沉静的大家闺秀模样。

除了老祖宗不在，这儿坐着的是邵家所有能说上话的人，看来接连出三条人命，加之宅邸闹鬼的动静，他们相当在乎。

不知始作俑者就混在其间，还是另有他人。

季泽当即抛下韩先生，走到圆桌边，循着礼节开口：“请大少爷放心。”

季泽三人先后落座，韩先生也坐下了。梅禾很快领着丫头和小厮端菜上桌，菜色很丰盛，但大家都不怎么动筷。

只因入夜后，瓦片的响动声越发明显了，会客厅内都能听清楚，还混着风吹纸窗的嘎吱声，但抬头细看，今夜压根没有风，窗也没在动，声音无处不在，却不知从何而来。

程昱淮本已经不怎么怕了，但会客厅内的氛围瘆人，他坐在大少邵智闻的正对面，抬头就能看见巨大的黑色「奠」字，以及挂满房梁的白绸，无风自飘。

他后头是门，寒气一阵阵渗进来，程昱淮慢慢彻底没了胃口。

季泽也没什么胃口，他在意韩先生的话，对这个一身谜团的风水先生起了真切的好奇。

“啪塔——啪塔——”

程昱淮缓慢地转头看向季泽：“这是…脚步声？”

季泽伸手按在程昱淮手背上，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看向在座诸位，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眼神呆滞仿佛被夺了魂，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下一刻就要出现在眼前。

风声忽然大了，屋顶的瓦片好似全碎了般在滚落，动静如雷鸣，可窗外的树影却纹丝不动。

静了一秒，屋内的白绸乱飘起来，烛火剧烈地抖动着，人影全乱了。

“啪塔！”近在咫尺！

“是高跟鞋吧。”季泽说。

“这是重点吗？”程昱淮脱口而出吐槽。

韩先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阴森可怖的氛围蓦地散了。

季泽镇静地问：“这个动静经常有吗？”

“每天都有啊！”邵久祥哀嚎，强调，“每晚吃饭时都会有。”

邵茹烟脸色苍白，无措地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含着惧怕说：“如果我们发出尖叫，一切就会骤停，但那一刻，嗓子感觉是卡住的。”

“人在极端恐惧时，发出尖叫需要时间。”

季泽“嗖”地回头，这句话是韩先生说的，出乎意料。

高玉如忧心忡忡地问季泽：“季先生，我们这是惹了什么啊？做法能除掉吗？”

“当然是可以的。”季泽笃定地回。

“若季先生能解决这些动静，那真是帮了我们邵家大忙。”邵智闻叹着气道，“二弟都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邵久祥应景地顶着黑眼圈咳嗽了几声。

“我也是，自从…就没睡好过觉。”高玉如叹了口气。

季泽十分自信：“大家放心。”

韩先生幽幽道：“如果明日照旧呢？”

季泽坦然应道：“邪祟除后，若还有动静，就是人为。”

韩先生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再没开口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