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知宋矜无端昏迷,就连司马砚承也只清楚她是受了惩罚。但只有宋矜本人自己清楚,每次受惩罚之后的昏迷,同受伤昏迷不一样。
她有意识能思考,独独无法醒过来。
如今婚期在即,想要醒着嫁给司马砚承的心情太盛,意识与身体正做着激烈的对抗。
粗粗显然是发现了这一点,正极力地劝说她。这是惩罚,违抗惩罚必然会遭受更严重的后果,甚至危及生命。
【主人,王爷承诺过,无论您是否清醒,婚期依旧。】
“不一样。”
醒着嫁给王爷的感受不一样。
大婚只有一次,她昏迷着,无论对于王爷还是她,都是个遗憾。
【即便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您也不后悔吗?】
“不后悔。”
她掷地有声。
粗粗沉默许久,才叹气:【若是您强行醒来,会浪费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并且所剩积分也将清除。主人,您想好……】
“成交。”
接着,宋矜便清醒了过来。却没想到,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竟是林清漪。
她勉强睁开的眼睛有些痛,看到林清漪还以为是自己没彻底清醒,又努力地眨了眨。直到眼睛恢复清明,林清漪端了杯热水递给她喝,她才接受了这一事实。
林清漪,原主宋矜的母亲。
她对她的印象不多,感情更是一般。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不知道真相之前,她替原主埋怨过她。埋怨她将原主一个人丢弃在靖远侯府,受了那么多苦。
如今真相大白,对方出现在眼前,她内心泛起一股内疚与酸楚。若是原主宋矜知道她母亲的离开是为了她该多好,若是原主宋矜能够与她母亲重逢,又该多好。
“身子可好些了?”
“嗯,已经无碍了。”
宋矜垂着头不开口,喝水掩饰尴尬。
林清漪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这些年你受苦了。”
“日子艰难,谁也没比谁好过。受苦,是常态。”
“我以为你会恨我。”
“我恨过。”
她如实回答,林清漪的脸上抹过一丝尴尬,她便又说,“若不是因为爱与依赖,哪里会有恨?母亲,宋矜善良大度,渴望爱,所以她不会恨你。”
林清漪没听出话中有什么异常,眼眶里噙着泪,不停地点头不停念叨:“不恨就好,不恨就好。”
宋矜主动抱了抱她。
这具身体是原主的,就当是原主和母亲的拥抱。诚如她所言,原主宋矜定然不会再恨曾经最依赖的母亲。
春日暖阳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映在床头幔帐上,映在母女俩的脸上。
暖意融融。
林清漪握着宋矜的手,轻轻拍着。
时光悠悠,一室安宁温柔。
司马砚承在外头站了许久,同时,也努力克制了许久。宋矜开口说话的第一时间,他就想要冲进屋里了。念及母女二人重逢,他才站门口辗转来回,直到清婉从明轩阁回来。
清婉已经安排好了明轩阁那边。
宋知毅原本是吊着一口气的,整个人形若枯槁半死不活的模样。听说林清漪回来,激动得不行。他浑身颤抖,求着清婉把他扶起来。
在此之前,他每时每刻都巴不得快些死去。可当前,他只想见到林清漪。
“即便要杀我,也让我和她见一面。”
清婉没理会他。
吩咐下人给他擦洗身子,再换身干净衣裳。
这样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多谢。”
清婉离开时,宋知毅由衷地感谢。至少在林清漪面前,留了体面。
不会儿,林清漪到了明轩阁。
这个地方,她很熟悉。
宋知毅喜欢她,所以整个靖远侯府就她能来这儿。
虽然,她并不常踏足这里。
迈着轻巧的步子走进,推门而入。
两个人的心境截然不同。
即便是当初毫无理由地离开靖远侯府,林清漪的心也很平静。
她仍旧不觉对宋知毅有何亏欠。
宋知毅不同,四年再见,他的心情很复杂。
在林清漪离开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埋怨痛恨过她,以至于迁怒到宋矜身上,为了靖远侯府的门楣近乎偏执的地步。
再次相见,他却发现,恨也好怨也罢,都是他对她的想与念。
“你……回来了?”
他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扣住床板。尽管身子已经虚脱到随时可能倒下的地步,却还是强打起精神。
“早在四年前我便不是靖远侯府的人,此番入府算不得回来。”
宋知毅笑笑。
时间宝贵,没与她纠结入府还是回来这种字眼。
“这些年,你过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