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时望下意识地思量了片刻。
他们两个这几年来毫不遮掩,之前挑选年的宗室子女入宫读书时,元清说要能者居之,已经把那些老臣气得够呛。
此时再要步步紧逼,只怕那些老古板们就要撞柱的撞柱,死谏的死谏了。
时望虽不惧,到底也是一桩麻烦。
“陛下如果问臣的意思,臣此刻不想,”他侧过身,面朝元清,语气随意,
“如今他们再气,也只能在私底下骂臣跋扈、僭越、这些话臣听多了,不痛不痒。
可若是真个立后,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元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住了嘴角垂下的那一点弧度。
“所以你觉得,不必再多此一举。”
“不是不必,是不划算。”
时望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对于现状很满意,相比待在后宫,自然是入朝掌兵,参与政事可以为元清分担更多。
他伸出手,把元清放在膝上的手握住。
那只手刚握过茶盏,指尖还带着一点温热,握笔磨出的薄茧在指节内侧微微凸起。
时望的大拇指恰好覆在那处茧上,轻轻摩挲。
“陛下,”他说,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我知道陛下待我的心,这就够了。”
元清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像是确认时望是真的不要,还是怕麻烦才不要。
“真的不要。”时望忽然凑近了,嘴唇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应我些别的,可好?”
他的气息温温热热的,带着茶水微微清苦的余韵,拂过耳廓,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元清微微侧过头,眉梢挑起来,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几分好奇。
“说说看。”
时望于是低声说了。
他说行宫里有一处温泉,冬日也不结冰,池边可以围障……
温泉四周有天然的山石屏风,人到了池子里谁也瞧不见。
元清听完,凤眼眯起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他。
他端起茶盏想要抿一口,举到一半又放下了,清了清嗓子:
“幕天席地,亏你想的出来。”
时望没有退回去。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凑近的姿势,近到能感觉到元清呼吸的频率的微微变化。
“陛下应我吧,好不好?”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笑意。
元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亮,瞳仁里映着元清自己的脸。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拍了一下时望的脸颊,语调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了然。
“朕对你,是不是太放纵了。”
“陛下对臣,”时望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把那只拍他脸颊的手压住了,偏过头在他掌心啄了一下,“是无有不允。”
元清低低哼了一声。“朕有说过允吗。”
“没说过,”时望说,“但也没说不允。”
“朕现在说不允。”
“允吧。”时望离他更近了一点,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陛下……元清……元元……”
他一声声地唤,声音低哑痴缠。
元清伸手抵住他的脸,眼角还是弯了起来。
“……唉。”
时望低低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半寸,重新坐直了身子。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要先派人去整修布置一番吗?”他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期待和有恃无恐。
元清靠在引枕上,用拇指慢慢摩挲着茶盏的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等雪停了再说。你先把这几天的折子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