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的风言风语持续了一阵,元清和时望却都岿然不动。
两个人谁都没有解释,谁都没有掩饰。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旁若无人地,该怎样还怎样。
大臣们虽然颇有微词,可也只有一两个人敢上几道奏疏,若说当面犯颜直谏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自陛下御极以来,朝政之事上天纵英明,所作所为皆有利于国民
——修河、修直道、恢复太学、整顿吏治,处置边关事务,桩桩件件都做得漂亮。
他既有雷霆手腕,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处置犯错的官员时眼都不带眨的,偏偏朝臣们还辩不过他。
说句难听的:文足以饰非,智足以拒谏。
从前先帝优待文臣,刑不上大夫,只要不是天大的过错,丢官去职也就罢了。
可元清不同,三司按律审议,一点官员的体面都不留,斩首流放者也不是没有。
若不是翊王拦着,只怕还会更甚。
如此一位陛下,谁敢去捋他的虎须?
若是朝廷正事,谏臣们还敢梗起脖子和陛下争上一争。
可是为了陛下的私情——没这个必要嘛。
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
为国为民,重于泰山,为了陛下的床笫之事,不说轻于鸿毛,那也不是什么值得留名的事情。
御史台的那几位大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折子递了,话说了,态度表明了,剩下的就是陛下的事了。
于是朝堂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好像那些折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元清对此心知肚明,但懒得计较。
只要他们不闹了,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某日,元清照例在批奏章。
批累了,把笔一搁,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的时候,看了一眼时望,忽然说:“你来批。”
时望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着元清。
元清已经把笔递了过来,笔杆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臣不会。”时望没有接。
“朕教你。”
“陛下,这不是臣该做的事。”
“什么才是你该做的事?”元清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听朕的话,就是你该做的事。”
时望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接那支笔。
元清看了他两秒,没有强求,把笔收回去,继续批。
时望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