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望睡着时,眉眼间那种总是带着点飞扬的神采会沉静下来,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些孩子气。
元清的视线扫过他挺直的鼻梁,落在那微微张开的、色泽红润的唇瓣上,看了片刻,才移开目光,准备起身。
他动作轻缓地移开时望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身旁的人却先动了。
时望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长睫颤了颤,竟然也跟着醒了。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臂却已经下意识地收紧,将元清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嘴里嘟囔着:“……几点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沙哑又黏糊。
“还早。”元清回答,任由他抱着,“你可以再睡会儿。”
时望努力撑开眼皮,瞄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元清。
晨光熹微中,元清的脸部轮廓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清醒的眼眸却专注地看着他。
时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凑上去,不由分说地在元清唇角亲了一下。
然后像只餍足的大型犬,又把脸埋回元清肩窝,含糊道:“定闹钟了没?不是说看日出?”
“定了。”元清说,感觉到时望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该起了。”
“嗯……”时望应着,却一动不动,反而搂得更紧,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几乎挂在元清身上,“起不来……没力气……”
元清由他抱着,没拆穿他这明显的耍赖,只是平静地提醒:“再不起,就错过了。”
“那你拉我起来……”时望闭着眼耍无赖,嘴唇贴着元清的脖颈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
元清没动,只是说:“自己起。”
“不起。”时望理直气壮,又抬起头,这次眼睛睁开了些,里面带着刚醒的湿润和一点点狡黠的光,“除非……你给我充个电。”
他说着,不等元清回应,便凑上去,精准地吻住了元清的唇。
只是轻轻碰了碰,然后就不动了,仿佛这真是一个单纯的“充电”仪式。
元清微微启唇,回应了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起初只是温和的触碰,但很快,气息渐渐交融,变得深入。
元清的手掌抚上时望的后颈,指尖没入他柔软的发间,引导着这个吻逐渐脱离了“唤醒”的初衷,变得绵长而充满占有意味。
时望在半梦半醒间被卷入这逐渐升温的亲密里,困意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情动。
晨起的欲望本就容易燎原,更何况是心爱的人在怀中如此模样。
一个吻渐渐失控。
衣物在摩擦间变得凌乱,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随即又被更热的体温覆盖。
元清将时望更紧地压向自己,吻从他的唇畔流连到颈侧,留下湿润的痕迹。
清晨的空气微凉,但被褥下的温度却在急速攀升。
时望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向下探索,抚过元清的脊背,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时望。”元清在亲吻的间隙,声音有些微喘地叫他的名字,像是在提醒什么,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阻止意味。
“嗯?”时望含糊地应着,吻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落在敏感的颈侧,轻轻啃噬,“不是要看日出吗?”
话是这么问,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放肆。
元清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也清楚自己身体被撩拨起的反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深了些。
他抬手,掌心贴上时望的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往下,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背。
“不看了。”他言简意赅,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纵容的哑。
时望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他再次吻住元清的唇,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急切,同时手下用力,彻底剥去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阻隔。
窗外的天色由深灰渐渐转为鱼肚白,天际隐隐透出金红色的霞光。
本该是奔赴山顶观景台、沐浴晨光等待云海翻腾的时刻,却被彻底置换成了卧室内更加滚烫炽烈的纠缠。
元清是纵容的,甚至可以说是配合的。
他接纳着时望所有的热情和偶尔的急躁,在情动时也会压抑地闷哼,手指用力扣住时望的肩膀或陷入床单。
在时望动作偶尔失控时,会用平稳的力道稳住他的腰,或者给予一个安抚的、回应的吻。
他就像一座沉静的山,包容着所有的风起云涌,甚至在山风过于炽烈时,悄然调整自己的姿态,让这场风暴更加契合而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平静,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声。
两人身上都汗涔涔的,却谁也不想立刻分开。
窗外,阳光早已明艳,天空是澄澈的蓝,哪里还有半点破晓的痕迹。
“……几点了?”他哑着嗓子问。
元清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
“日出……”时望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闪着光,“好像错过了。”
元清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
“嗯。”他应了一声,抬手,用指腹擦去时望额角滑下的一滴汗,“下次。”
他的语气很平淡,这次错过了,下次再去便是。
没什么大不了,他们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