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一声低沉的应允落入耳中,时望只觉得心头那簇本就烧得正旺的火,“轰”地一下窜得更高,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脸上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绽开了一个无比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般的纯粹欣喜,又因刚刚经历过一场硬仗的胜利,而淬炼出格外耀眼的自信光彩。
眼尾那抹因激动而生的红晕更加明显,在路灯下的映衬下,像是白瓷被染上了一层生动的釉色。
“真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元清看着他骤然亮起的脸庞,那笑容的光芒几乎有些灼人。
他下意识地偏转了一下视线,避开那过于直接的炽热,但不过半秒,目光又沉稳地落回时望脸上。
“嗯。”他再次肯定,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似乎更低沉了些,“你想去哪?”
时望立刻报出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名字,语速轻快,像是怕他反悔:“这家味道和环境都不错,很安静。”
他顿了顿,又迅速补充道,“离这里不远。”
元清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他没有询问具体地址,也没有拿出手机查看,只是抬腕看了眼手表,这个动作带着他惯有的、掌控节奏的从容。
“你先处理完这边的事,团队庆祝那边也去露个面,稳定军心。”
他看向时望身后,那里还有零星未散去的媒体和同行,“不用急。我把地址发给陈序,他会安排。一个小时后见?”
他的安排周到而自然,既给了时望处理扫尾工作的空间,又明确了接下来的安排,没有丝毫含混或让人不安的等待。
这种主导感,在此刻的时望看来,非但不显得强势,反而像是一张细密妥帖的网,将他因激动而有些飘忽的心稳稳接住。
“好!”时望立刻应下,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一个小时后见。”
元清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和微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比刚才更明显一点的弧度。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时望的手臂外侧。
动作很轻,带着体温手掌隔着衣料一触即分,像是一个无声的鼓励,又像是一种温和的安抚。
“一会儿见。”他说完,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平稳地汇入道路中的车流,尾灯闪烁了几下,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时望站在原地,手臂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热的、挥之不去的触感。
他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一直屏在胸口的灼热气息。
接下来的收尾,他处理得异常高效迅速,整个人眼神明亮,步履生风,脸上始终带着压不下去的淡淡笑意。
连团队里最沉稳的元老都忍不住打趣他:“时总今天这精气神,比中了头彩还足!”
只有时望自己知道,这份迫不及待与愉悦,不仅仅是为了庆祝胜利。
他坐进自己的车,驶向那家餐厅。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斑斓的光河,他的心跳依旧很快,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脑海中,方才的画面反复上演,每一帧都清晰无比
——暮色中元清静静等待的身影,穿透嘈杂直达心底的那声“恭喜”,路灯下那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还有最后那轻轻一拍……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是隔着屏幕和距离的谨慎试探与朦胧猜测,那么今晚,就是一次真真切切的、跨越了某种无形界限的靠近。
一个小时后,餐厅私密的包间里。
时望先到了片刻。
他特意换了一件质地更柔软的浅色衬衫,脱去了略显严肃的正装,整个人的姿态显得松弛了许多,但眼神中的光彩却比之前更盛。
当元清推门进来时,时望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景。
暖黄的灯光下,他闻声回头,眼眸清澈明亮,嘴角自然地扬起:“来了。”
元清将深色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简约的黑色高领衫,布料完美地贴合着宽肩窄腰的身形。
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时望身上停留,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装扮上的细微变化。
“等久了?”他走到桌前,语气比在外面时更随意一些。
“没有,我也刚到。”时望走回座位,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为元清面前的杯子斟上温热的茶水。
菜是时望提前点好的,兼顾了口味和精致,酒水也清淡。
起初,他们的话题依旧围绕着刚刚结束的竞标。
时望分享了一些筹备过程中的细节和趣事。
元清动筷不多,每次时望说话时,他都会停下筷子,抬眸看着对方,目光专注,认真倾听他说的每一个字。
这种被全然倾听和重视的感觉,让时望的心一点点被熨贴得更加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