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成败,他都会来。
这个认知如同最烈的酒,猛地冲上时望的头顶,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
方才胜利的喜悦还在胸腔沸腾,此刻又混杂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汹涌澎湃的感动!
所有的忐忑,所有的失落,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心脏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震耳欲聋的跳动声。
元清不是无动于衷的旁观者,他是那个……无论阴晴风雨、都会在终点等待他的人。
时望几乎是下意识地,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下台阶,朝那个身影走去。
步履匆忙,行动间的风甚至带起了衣角。
他停在元清面前,距离比社交礼仪更近一些,微微喘息着,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明亮到灼人的光彩。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快步走来的微喘而有些发颤。
元清的目光早已落在他脸上,将他从台阶上冲下来的急切,眼中炸开的璀璨星光尽收眼底。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路灯和暮色的映照下,似乎比平时柔和了千万倍,清晰地映着时望此刻鲜活生动的模样。
元清微微弯起了唇角,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几乎淡到看不见,却真切地存在,融化了他眉宇间惯有的疏淡。
“来恭喜你。”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和与温柔,清晰地落在时望耳中,“时望,恭喜。”
不是“时总”,不是“恭喜时氏”。
是“时望”,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跨越千里而来的祝贺。
时望站在原地,耳中嗡鸣,只剩下元清那句低沉的“恭喜”和那抹浅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晚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卷起元清大衣的一角,也吹拂过时望发烫的耳廓。
他看着他,看着这个本该在千里之外、却奇迹般出现在眼前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喧嚣,几乎要撞碎肋骨。
方才在台上面对竞争对手与合作方审视都能保持的沉稳风度,此刻在对上元清沉静目光的瞬间,土崩瓦解。
一种混合着巨大喜悦、深切感动和某种近乎委屈的柔软情绪,毫无防备地冲上鼻尖,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千言万语,在这样沉静而专注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更轻、却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的呼唤:“元清……”
不再是疑问,而是确认。
确认他的存在,确认这份跨越距离的、沉甸甸的“在场”。
元清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催促。
他似乎很耐心,在等待时望从这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平复下来,等待他找回自己的声音。
时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但眼底的光芒却越发璀璨夺目,那是胜利的火焰,更是被眼前人点燃的、无法熄灭的星火。
他向前迈了极小的一步,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与清冷空气截然不同的温热气息。
“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却依旧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我没想到你会来。”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元清的眼睛,不肯错过里面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无比真诚:“真的……谢谢你。”
这句感谢,含义深重。
谢他曾经的指点,谢他此刻的见证,更谢他这份无声却温柔的守护。
然后,时望微微抬了抬下巴,让路灯的光更清晰地照亮他泛着薄红却异常明亮的脸庞。
他盯着元清,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谨慎试探,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灼热的期待,和一丝不容错辨的进攻性
——那是一个胜利者,在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向他心仪之人发出的、最直接的邀请。
“所以,”他语速放慢,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如同他刚才在台上的陈述,“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晚饭?”
他没有说“感谢宴”,没有提“时氏”或“合作”,甚至省略了所有客套的称呼。
他说的就是“请你吃顿晚饭”,对象是“你”和“我”,目的纯粹而私人。
晚风吹过,他站在光晕里。
身后是尚未散尽的、属于胜利者的喧嚣余温,面前是他跨越山海而来的、沉默的守护者。
时望微微仰着脸,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将方才台上所有的自信与光芒,都凝聚在了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知道这很冒险,很越界。
但他赢了,他有资格,更有冲动,去触碰那道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若隐若现的边界。
元清看着这样的时望——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的犹疑,闪耀着胜利与自信的光芒,眼中盛满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靠近的渴望。
这样的时望,鲜活、生动、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也……让人无法拒绝。
“好。”
依旧是一个简单的字,却如同最郑重的承诺,轻轻落在了时望狂跳不止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