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回来，陈沐恩更加谨慎了些，不过除了早上她和周循平时也没有什么接触，就算是一起倒垃圾也有罗梦怡和贺娄打掩护，日子就这样淡淡地过去。

临近六月临近高考，学校为高三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高一高二虽然不参加，但坐在教室里也能听到下面的热闹，一下课就冲到走廊抓着栏杆往地下看，是不是还跟着振奋的音乐嚎几句。

“加油啊！”

“加油！！”

陈沐恩捂着耳朵，默默往一边边歪了歪，躲开旁边这人的咆哮。

罗梦怡在一边也很激动，说：“好震撼啊，你说我们那天会是怎么样，老师会不会让我们穿自己的衣服？”

这次成人礼规模很大，从礼堂到操场，操场上面围摆了一圈“门”：襁褓门，稚趣门，少年门，逐梦门，成人门。

是五个用红色塑料布罩住的门，很高很大，中间还铺了红毯，学生和家长一道一道门走过去，旁边还有人喷洒礼花，还有摄像头全程录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走完最后一道门时，一个班一个班拍合照，大喊一声“xx班高考加油！”。

陈沐恩怔愣地注视这一幕，脑袋里再想，到时候是让她爸来还是她妈呢？

应该是她爸，她爸爸一向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喂，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嘞！”罗梦怡把她的身子转过来，两指握住她的脸颊拷问。

陈沐恩鼓着嘴把自己刚刚想的说了出来。

“谁来都一样，”罗梦怡无语地一摆手，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呢，她坚持不懈地继续问，“你说到时候要不要穿高跟鞋配礼服？”

陈沐恩对着她眨巴几下眼睛，无情地戳灭她的幻想。

“穿小白鞋配校服。”

罗梦怡撇了撇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学校肯定不会让他们整那些，只是想说说而已。

她无聊地抓着栏杆前后摇晃，陈沐恩问她到底是爸爸来还是妈妈来。

罗梦怡凑到她耳边大喊：“我妹妹来！”

“我跟你说正经的！”

随着一声声炽热高昂的呼喊声飘扬，在操场上阵阵回响，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牵起心中对未来的丝丝遐想。

陈沐恩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耳朵里是老师小蜜蜂的声音，她想，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她会上一个什么样的大学，又会读什么专业，未来……还会有他吗？

燥热的教室里，关不住一颗悸动不安、热烈滚烫的心。

时间来到期末，也意味着暑假即将到来，他们下个学期就高三了。

陈沐恩最近很善愁多思，罗梦怡说她这是高三恐惧症。

她反驳：“你懂什么，我这叫感性。”

罗梦怡：“……呵呵。”

某次倒垃圾的时候，周循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她最近在想什么，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前进的步子缓了缓。

周循没有忽略这一点停顿，主动开了话题，感慨道：“下学期就要高三了。”

说起这个，陈沐恩叹了口气：“是啊。”

“你说以后我们也在一起吗？”她很自然地接道。

话说得轻松，可却忍不住紧张起来。

其实这些天她一直有在想这个问题，可能还是对未来不太自信，还是有些害怕。如果和周循分开，她的成绩还能维持这么好吗，她还能这么自觉吗，她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充满干劲吗？

她不能确定。

正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他了，所以开始惶恐，开始幻想以后没有他的日子。

也许还是一样的过，但有很多东西也在不知不觉中流失了。

周循闻言没有立马回答，走上旁边的台阶，道：“你想的话就可以。”

陈沐恩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跟着踩了上去，一步一步接着他的脚印。

“可有些事情又不是我想就能可以的。”她说。

周循停下，转身面向她，碎金般的阳光透过叶隙撒在两人头上脸上，看着她被光照得莹润有泽的嘴唇，他低低地说：“在我这里可以。”

陈沐恩蓦地抬头，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总感觉他好像变了一点，身上的神秘朦胧感更重了，他好像总能一眼看穿自己所想，总能察觉包容她的不安。

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想看他看得更清一点，于是向前又走了几步，几乎和他脚尖挨着脚尖。

“真的？”陈沐恩问，抬眸认真地望着她。

她是微微缩着下巴的，所以在他眼中，就是一双放大过的囧囧有神的眼睛直愣愣看着自己。

这个模样，专注又认真，好像满心满眼只有自己。

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周循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又笑着点头：“真的。”

“我不骗你。”

那陈沐恩就继续问了。

“那你有秘密吗？”

周循笑容微微凝滞，指尖条件反射性地抽动了一下。

“当然有。”他说。

陈沐恩退后几步，随手揪了一片叶子玩，说：“我也有秘密，但感觉你都知道了，这不公平。”

周循柔和一笑，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最终还是按耐住，垂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