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目光会控制不住地去看，脚在桌子底下一直抖来抖去。

考完了就考完了，别想那么多了，下次再考回来！

她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试图把脑袋里的烦恼统统赶出去。

陈沐恩没事就刷视频看书和朋友聊天，总之想尽办法让自己快乐，没空去想这些。

连罗梦怡和刘芸芸都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在群里也不起哄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群里闲聊。

不过总有几个夜晚，每个人都入睡后，她会看着聊天首页里的那个头像发呆。

他们已经很久没聊过天了，上次聊天还停留在大半个月前。

陈沐恩总是忍不住地想，他会不会被老师领导谈话，被家长批评，毕竟他之前失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暂时也不想来找自己了。

他可能也觉得有点影响到自己了吧，现在要及时止损。

陈沐恩不可抑制地往很坏的方面想。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对方聊天，做不到像之前那样放得开了，心里一直有点愧疚。

于是在某一个夜晚，陈沐恩想得睡不着时，又采取了老办法，对周循开了免打扰，平时也刻意不去看，这样心里还能好受点。

有一种看谁耗得过谁的想法，反正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

其实平时只有周末能拿到手机，他们交流并不频繁，大部分相处时间都在学校，基本上都是他来找她，自己的确不算主动。

可是……

她现在依旧在陷在如潮思绪中，觉得对方都不喜欢自己、不想理自己了，她还主动干嘛。

寒假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迎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陈沐恩和一些人发完祝福后，跑到外面去看烟花。

五彩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声音震耳欲聋，眼里明明灭灭，绽开一朵朵小花。

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想拍，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接通了个视频电话。

陈沐恩看着那个蓝天白云的头像和熟悉的备注，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

她第一想法是要将它立马关掉，但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没有。

久久看着手机屏幕，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之外，中间的数字一秒一秒变化，到了三分钟，陈沐恩神使鬼差地凑近小声喂了一声。

声音很小很轻，尤其在背景音这么吵的情况下，几乎会被瞬间吞没。

“嗯？”

但不过一秒，手机里就传来了回应。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爬上她心头，不知是喜悦更多，恐慌更多，还是羞耻更多，几乎将她整个人撕裂。

她喉咙剧烈地哽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又嗫喏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我在。”

轻轻的两个字隔着冰冷的屏幕，穿透响彻天际的爆竹声，落尽她挣扎困惑的心上，抚平了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已久的惶惶不安。

“新年快乐。”

“陈沐恩。”

陈沐恩飞快地眨着眼睛，胸口是一阵一阵的酸涩，干着嗓子：“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很安静，除了他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家里人都在房间里，她一个人在外面，但怕被发现，还是握着手机走到了河边。

河面不断变幻的倒影，她踢了几颗小石子下去，就看见自己的影子起了好几层波浪，不断起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干巴巴地说。

“在听你那边的烟花，”他说，顿了一下，“是不是很热闹？”

“没有，这里小朋友都只有我一个，大人们都睡了。”

“陈沐恩还站在外面干什么，快点进来，你爷爷奶奶要关门了……”

身后她妈妈在喊。

陈沐恩不得已回头大声道：“知道了，马上！”

她喊完又紧紧盯着屏幕。

“那你睡觉去吧，晚安。”

陈沐恩那句“你呢”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她抿了抿唇，有点生气，迟迟没按掉挂断键。

“怎么了？”

陈沐恩重重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觉得他是不是故意来气他的。

“那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说这个的吗？”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陈沐恩从手机屏幕上看到了头顶绽放的烟花，上面的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才听到那边传来声音：“你打给我的。”

陈沐恩磨石头的动作一顿，思来想去自己没有主动打给他啊，那肯定是误触了。

她支支吾吾：“是……是我点错了！”

说完就听到对方轻轻笑了一下，他平时清冽的声音此时隔着手机带着一丝丝让人心痒的磁性。

“那你有没有话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