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叮嘱过后，日子便在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中飞速流逝。

联考如约而至，陈沐恩稀里糊涂地上了考场，不知道为什么一点急迫紧张感也没有，心很松，以平常心考完了两天。

考试结束的那天，陈沐恩清好所有东西，最后看着手中的那本笔记本，想了想，还是悄悄溜到了楼上。

每个人都在低头清东西，没人注意到她。

她又不好意思进去，就在教室不远处的栏杆边等着。

没一会儿看见周循出来，手里也搬着一小摞书。

陈沐恩一见人出来，笑意先止不住。

她就在原地等着他走近，在他站定时，笑眯眯地把笔记本放了上去。

“你……”

“哎哟！”

她还没说什么，办公室里走出一个老师，正是上次撞见他们的那个，手里还是端着那个水杯。

他啜了一口茶水，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俩人身上，注意到女生放到男生书上的东西，眼底里更是多了几分打量与审视。

“可别让你班主任看见了。”他笑眯眯的，说完又慢吞吞地走了。

他虽然没明说什么，但陈沐恩怎么可能没看懂他那是什么表情！

这个老师真是给她整懵了，不过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赶紧躲到了一边。

重点班的班主任可不是吹的，尤其这还是个“宝贝疙瘩”，要是让他知道些不知道的，就意味着上头的领导也要知道，那就完蛋了。

平时学校里不是没有情侣，拉拉手什么的不闹大了学校不怎么管，但A之星就不一样了，他的方方面面学校肯定都是重点关注的。

听说每次月考，领导都会找他谈话，就是问问他的学习情况，让他不要有压力之类的。

毕竟这可是他们学校近几年以来唯一可能进A大的人选了。

但有他们没想过，这样他压力会更大吗？

周循盯着自己被拉住的袖子跟着她走。

但陈沐恩把他拉到角落了，发现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在那里傻兮兮地笑了下。

周循轻笑：“走吧。”

罗梦怡还在教室里等她一起走，陈沐恩到了教室跟他摆了摆手。

“下个学期见，”他空出一只手来回她，“假期愉快。”

“……你也是。”

陈沐恩说完就躲进教室里了。

期末考试成绩是在到家后四五天之后才出来的。

她打开前还很期待，觉得这次物理应该要有点进步了吧，不然每天早上问的那些问题白问了？

但是看到成绩的那一样，心脏重重一跳，随后彻底沉下去，原本扬着的眉毛一点点落下来。

怎么会呢？

她这次成绩不算好，退到了全校两百多名，退步将近一百名。

物理成绩是比上次高了点，但是不多，差一点及格，毕竟物理要看到明显进步很难。

在其他科目不拔高的情况下，平时考得很稳定的而且分数好看的生物政治考砸了。

生物七十几，政治八十几，这还是赋完分之后的成绩，班级排名也掉到了第六。

好像兜兜转转折腾这么多又回到了原点。

意识到这一点，陈沐恩感觉好似有汹涌而来的潮水将她口鼻覆没，瞬间有些窒息。

她缩在椅子上，有些心慌地咬着指甲，反复翻看自己的那点分数。

觉得自己那段时间确实有点飘了，没把考试当回事，优势科目都没把握好。

班级闲聊群里还有人发全校成绩，陈沐恩点进去，入目第一个便是周循的名字。

但看完之后，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这次只有六百七十几分，他之前都是六百九、七百多分的。

这个分数以去年的A大录取分数线来看也是可以考上的，但很危险，几乎是擦边过，这放在成绩一直很稳定的周循身上来说太不寻常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联考太难了，还是说……她想了想，好像里面唯一的变数是自己。

自己每天早上占用了他的时间，虽然他说没事，肯定还是有影响的。

陈沐恩想到这里，热血上涌，愧疚铺天盖地地弥漫上心头。

她关掉手机，不想去想这些，也不敢去想。

回忆上个学期，感觉自己好像被冲昏了头脑，什么界限，什么理智全没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一开始预想得很好，可为什么还是变成了这样。

像是掉进了另外一个乌托邦的世界，而自己过于沉浸了，还要拉着对方一起。

这次考试成绩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让她不得思考不现在的关系。

情感上，她享受，理智上，不可取。

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吊灯，发出的光芒在眼里变成大大小小斑斓的十字架，但在这个时候，她觉得更像是一把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决，只待给她最终的审判与清算。

迷迷糊糊中，她睡了过去。

等在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衣服都没脱就睡了，脸也没洗。

踩着拖鞋洗漱完，陈沐恩放空大脑，嚼着嘴里干巴巴的面包，手机咚咚响着，她也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