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中午放学还有两节课，一节语文一节英语。

陈沐恩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在脑海里组织语言，好让对方无话可说。

她语文课一整节课都在走神，到了英语课不得不终止，因为有她一直很头疼的one by one。

每轮到一个同学，她就往下顺延一个题目，看轮到自己会是哪个，结果点到自己时，邹红没让她回答问题，而是和后面的同学搭档朗读文章里的几段对话。

陈沐恩认命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从第一个单词读起。

心脏跳得很快，有些词发音把握不准结结巴巴卡在那，不过后面有周循提醒她，流畅很多。

两个人一来一回，周循语速不快不慢，偶尔停顿一下，节奏把握得很好，清凌凌的声音徐徐动听。

陈沐恩读到后面，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满脸窘迫。

自己的发音和他对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结束的那一刻感觉自己都要蒸发了，微微垂着脑袋等胸口那口气缓过去。

换成平时她回答问题都不会这样，这也正是她讨厌英语的原因。

她小学在镇上读的，老师自己就带点乡音，学生也被带偏，到了初中去城里上学，就经常有人笑她的发音，笑得多了渐渐就不喜欢开口了，口语到现在都不自然，连带着英语这一门也讨厌。

“Good！Sit down please，”邹红说，“你们都要学学周循啊，他的发音特别标准，问一下人家是怎么学的是不是？多听多问……”

邹红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身后偶尔传来笔尖划动纸张的刷刷声，这细微的声音盖过了讲台上小蜜蜂的喇叭声，她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

一下课，见罗梦怡已经出动，陈沐恩一边看着那边一边动作慢慢地收拾东西，要等其他同学都走了再说。

贺娄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两个棋子，别人盘核桃，他盘围棋，一黑一白在指尖碰撞。

他看着教室里不急不慢收拾东西的人，笑道：“你还不快点，没见人家这有事啊。”

周循闻言抬头看去，没有说话，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直到俩人身影消失在门口，陈沐恩终于起身，拉着刘芸芸走到叶浩轩桌前。

邹红很喜欢他，给他安排的座位很靠前，他看着桌面始终沉默不语，丝毫不见慌张。

罗梦怡看着就来气，这人真不害臊的。

“是你乱说的？”她问。

叶浩轩抬头看她一眼，又看向旁边的刘芸芸，吓得刘芸芸都往后躲了一下。

一双下三白眼，看着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叶浩轩笑笑：“我没乱说啊，别人说的。”

“你！”罗梦怡咬牙，看着都像都想动手了，真要看看他脸皮有多厚。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陈沐恩问：“明明是你喜欢刘芸芸，现在还倒打一耙造谣她偷看你喜欢你……”

“我可没说，他们自己看到的。”叶浩轩不急不慢打断她。

刘芸芸眉眼动了动，想说自己看他真的不是喜欢他，但也明白自己还是不要随便开口了，免得给他抓了话柄。

他总有解释的余地，他可以说那是别人误会了，不关他的事。

“嘿，可真不要脸，明明是你天天送零食还偷人家水瓶装水的，还不承认……”罗梦怡一巴掌拍在桌上冲他大吼。

“谁看见了？”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十分随意，斜睨着她们。

那双眼睛斜斜窄窄的让人幻视某种看着弱小但会在某些时候给你致命一击的小动物。

陈沐恩手瞬间握紧了，他们还真没证据，一开始也只是怀疑，是最近的谣言才让她们确定了是他。

“那你为什么要说刘芸芸问了你私人问题？”

“她没问吗？”他反口说道。

刘芸芸一下子愣住了，被他的语气唬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支支吾吾，片刻后还是肯定道：“……没啊。”

“你问我喜欢吃什么，还问了我什么星座呢。”

刘芸芸一愣提起一口气，冲到他面前：“那明明是你先问我的，我觉得这样聊天很尴尬，就下意识问的。”

“我就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呢’，这也算？”

“这难道不算？”

“好了，我还要去吃饭呢。”叶浩轩虚虚一笑，拿着桌面上的起身要走。

“不准走！”

三个人拦着他。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给子不高，体型较大，被三个人拦住一点也不慌。

“你把话说清楚了，跟他们解释刘芸芸不喜欢你，是你喜欢她。”

叶浩轩难为地摇摇头：“我可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你叫他们别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