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Strata本土业务始终稳定盈利,85%的毛利率稳居集团所有板块首位,本季度亏损绝纯属第一家海外分店的一次性战略前置投入。
高端珠宝的核心壁垒就是原石储备、独家供应链、品牌调性,现在缩减投入,等于主动放弃高端客群,柏川未来只会被国际奢侈品牌挤压生存空间。
第二,高定流程已完成模块化拆分优化,制作周期缩至28天,回款周期压至45天,明年Q1开始单季回款便可破亿。
第三,我已与南非、缅甸两处核心原矿矿主签订三年锁价协议,原石成本下浮19%,下季度亏损可压缩至7000万。
第四,Strata伦敦分部所有海外授信、供应链垫资均为Strata品牌独立承担,集团未提供任何信用背书与风险兜底,所有运营风险均在我个人与品牌本身。”
她抬手,身后的周宁立刻投屏,LED屏立刻切换为锁价协议、流程优化表、机构尽调报告:
“高端化是柏川未来十年的核心增长极。我作为集团董事,对这个战略全权负责。”
主位的谢砚终于抬眼,眉目冷冽,语气不容置疑:
“Strata扣非亏损下季度严格卡死6000万;高定按表回款,逾期一单Strata当月预算全额冻结;集团财务专员即日起入驻,实时监管资金流向。
连续两季度不达标,即刻暂停谢峥集团董事资格,解除其在柏川所有管理职务,Strata交由战略委员会接管或评估拆分变卖。”
谢峥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这个议案最终表决权落在董事长、六位元老、机构独董共8人手中。
6票赞成、1票反对、1票弃权,议案生效。
会议结束时,她的手机早已收到沈云岫发的消息,已经到了Strata。
周宁快步上前低声汇报:“谢总,有三家机构股东私下联名,计划下周要发公开问询函,多家财经媒体也准备好了通稿,要盯着Strata亏损做文章,放大舆论。”
“全部压下去。”
周宁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还有,风控那边提醒,这次您回国后,有人在持牌机构集中调取了您的个人履历、固定资产、资金流水,还有Strata和柏川的股权结构、内部治理结构。对方身份不明,无法溯源。”
谢峥闭了闭眼,接过周宁递的温水一饮而尽。
她理平了一下西装的褶皱,压下所有疲惫,快步往电梯走去。
Strata的阳光正好,她刚推门而入,沈云岫便立刻回头。
但原本将要漾开的笑意在看清她的一瞬,就僵在了眼底。
眼前的人不再是晨起时温柔的模样,唇瓣干淡,刻意收敛也藏不住的疲态。
沈云岫心口猛地一紧,立刻起身迎上去,刚想开口询问,谢峥却先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依旧是她熟悉的温柔:“第一天的实验做完了?还顺利吗?有没有需要我让实验室调整的设备?”
沈云岫看着她眉间淡淡的痕,鼻尖微微发酸,轻声应着:“一切都很顺利……晶体基底已经顺利投样,后续隔两三天来观测一次数据就好。”
“姐姐,你是不是很累?”
谢峥眸底微动,本能地要开口否认,恰在此时,手机急促响起,来自伦敦。
周宁也快步走来,手里捧着厚厚一叠亟待签署的紧急文件:“谢总,成本报表、原石补充协议,需要您即刻签字敲定。下午三点还有一个战略会议。”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也响了起来,来自集团财务处。
层层叠叠的事务接踵而至,像滔天的海浪瞬间把两人冲散开。
谢峥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转瞬又舒展开,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云岫的肩,语气带着浅淡的歉意,温柔依旧:“云岫,我这边有一些事要处理,大概要忙到很晚。”
她指了指不远处熟悉的旧工位:“你要是愿意等,在工位休息,或者去休息室,只是真的要等很久;要是想先回家,就问周助要赵姐的联系方式。”
不等沈云岫回话,她已经接过周宁手里的文件,快步走向办公室,边走边接起电话,声线瞬间恢复冷冽:’Hi, this is Zheng Xie. Send me the full cost breakdown of the London flagship…’
办公室的玻璃门合上,隔绝了声音。
沈云岫站在原地,望着玻璃门后那个伏案的身影。谢峥坐在办公桌前,指尖飞快翻阅文件、对着电话安排工作,阳光模糊了她眼底的倦意,却依然难以忽略。
谢峥刻意把她挡在了所有烦心事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沈云岫走到茶水间,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又拿了一块她爱吃的蛋糕,轻轻放在谢峥的桌角。
随后她坐回自己的工位,翻开实验笔记,想要起稿草图,却也总沉不下心,笔尖停在纸上晕开一片墨痕。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鎏光褪去,暮色渐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