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下去吧,今日的药不必喂了,放那。”崇玄帝头也没回的,屏退所有人。
“额……是……”
待到太医、婢女们离去,袁公这才轻轻合上门,望着崇玄帝久久伫立的背影,小声呼唤:“陛下?”
“袁公。”
“奴婢在。”
“你来把我们的胥御史扶起来。”崇玄帝挪开步伐。
袁公迟疑,但也不敢怠慢,“是。”忙将怀里的拂尘搁下,走近榻前,看着满身缠布的胥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桌上搁着一碗药,一碗温热的人参熬鸡汤,崇玄帝撇了眼药碗,端起鸡汤。
袁公动作有些笨拙的,费劲折腾,终于让胥覃靠在怀里,瞧见崇玄帝端着汤碗靠近,看样子是准备亲自喂胥覃。
“陛下!陛下还是给老奴吧!”
“袁公,把他扶稳了。”崇玄帝刚说完,便将一碗鸡汤精准泼向胥覃!
袁公猝不及防的被溅了一身汤汁,而胥覃则被泼了个正着,直接一个机灵弹起,又扯到伤口,惹得他龇牙咧嘴,“嘶————”
“醒了?胥御史这一觉睡得可还舒服?”崇玄帝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袍,将碗置下,坐回椅子,冷眼看向榻上那狼狈之人。
胥覃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滚落榻下,忙跪爬几步,伏跪于崇玄帝面前,“臣……臣……”他嗫嚅半晌,发觉声音沙哑,但也答不出个所以然,鬓角豆大的汗珠渗出,伴随着脸上沾的汤水,滴落而下,“臣得幸于陛下举手之劳,才从昏迷中清醒……臣……”
崇玄帝垂眸,望着眼前那伏跪的身影,背后的乌发滑落,露出骨节分明的清瘦背脊,垂发凌乱覆着地上一双泛白枯瘦的手,崇玄帝最终将目光停在那止不住的颤抖指尖,
“爱卿,可觉得身子好些了?”
“臣……已然大好,今日便可出宫……近两日陛下的恩照,臣定将回报……”
崇玄帝无视胥覃隐忍痛苦的样子,打断道:“既是如此,那边甚好,正巧,今晚便有一事,需得胥御史随朕走一趟。”
一旁,袁公瞧着胥覃虚弱微晃的背影,刚想出言……
“是,谢陛下……”胥覃提着浑身的力气小声回应,不敢再暴露自己的虚弱。
崇玄帝锦袖一挥,“袁公,拿帕子来。”
“是……”袁公应道,从自己衣襟处掏出叠好的帕子,交到崇玄帝手上。
胥覃见那锦缎帝袍垂落于眼前,惶恐将脸埋的更低。
“陛下!”袁公望着半蹲于胥覃面前的崇玄帝,不禁小声喊道,便要上前,却见崇玄帝一把捏起胥覃的脸!
“啊……”胥覃被吓的轻颤,与崇玄帝突然的对视后,他混乱的视线最终停在眼前那人清冷的下巴。
崇玄帝打量片刻,语气冷淡:“甚是孱弱,今日好好用饭,晚些时候,别顶着这副模样出现。”
说罢,将胥覃脸上的汤渍简单擦拭,胥覃哪敢受这般待遇,他忙接过帕子自己擦拭:“臣,臣无碍。”
袁公在旁小声提醒:“陛下,皇太后那边不宜误了时辰……”
“嗯。”
崇玄帝简单应声,也无意多留,由着袁公搀扶,起身便离开。
“陛下!”
胥覃忙喊,他跪爬转身,乞问:“陛下,真的不治臣之罪?那晚臣带人擅入大理寺……”
“今晚宴席之客,乃玉卿王之子宇江晔,卿,务必将此人留在京都,胥御史,可能办到?”
胥覃猛地抬头望向眼前那道背影,玉卿王……玉卿王的儿子来京都了!
顾不得其他,胥覃连忙应下:“臣,遵旨!”
————
“蓝哥!打听清楚了!玉卿王那小儿子,宇江晔,来京都,想跟他叔,额……也就是当今圣上,他想跟圣上借钱造船,出海做生意。”
京都一座普通宅子内,乔泽旭笑嘻嘻的禀报道,见仆人提上来刚热好的茶水,他直接伸手接过,替蓝哥斟满一杯,递过去。
“玉卿王之子……想造船出海?”蓝哥接过茶盏,思绪加沉,他不紧不慢的扶盖吹气:“还有别的线索吗?”
乔泽旭眼睛一转,再凑近一步,嬉皮笑脸着:“昨晚呀,接待的宇江晔是那个户部的徐相公,这人,我看坏得很,给那小郎君出了个馊主意。”
蓝哥抬眼望向乔泽旭,“继续说。”
“嘿嘿,这小郎君在两浙西路转运司挂着个闲职,他叫那小郎君以转运司的名义向朝廷请求拨款造船,也就是说呢,他们想花着朝廷的银子,造他们自家的船,这可不是小数目啊,一艘出海商船,造价咋不得有个千万两才能下来的,再说了,还不知道他们开口要几艘呢。”
乔泽旭说着不由得义愤填膺:“像我这种小偷小摸的一辈子也就图个百十两银钱,他们倒好,开口就是至少一艘商船,老百姓哪养得起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勋贵!”
蓝哥将茶放下,砸吧了嘴,问:“那他现在人呢?”
“照他们昨晚的意思,现在人应该已经进宫了吧。”
“你现在也进宫。”
“欸!好!啊?”乔泽旭两眼圆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