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刺青店开了一年。原本生意不错的,直到隔壁那家清吧搬走了之后。
当时诗青随跟柏嘉杰两个人蹲在门外抽烟,看着人来人往,两个人就商量,这儿生意旺,说可以在隔壁开一家刺青店,诗青随说行,柏嘉杰也说行。
而当时这家店刚清出来,好几个人等着租,身上没多少钱他们也知道轮不上自己,但也不干等着,诗青随负责去房东那游说,柏嘉杰负责把来看店的人弄走。
磨了挺长时间,后来老板终于同意了,他们把身上能凑的钱都拿出来,店一开起来就很多人来,那段时间忙,赚不少钱。
原本她住在里面贫民窟,就是那时赚钱多了才搬出来。
但也才忙四个月,之后一天才来一个客人,店也租不出去。
为这事他们拌过不少次嘴,都往对方身上赖,吵完又一个劲笑。
现在他们只求不要亏钱就行,反正也有别的工作。
睡到中午,诗青随过去开店。
正弄着,身后有声音,她以为是客人,进来的是柏嘉杰。
穿着花色衬衫,短裤,小麦色皮肤上冒着层薄汗。刚从岛上回来。
她跟柏嘉杰认识一年多。他是个香港人,跟她一样。
但他原本是个富二代,十七岁那年留学回来家里被几个叔伯算计破了产,第二天爸妈又出车祸当场没了,那几个人躲到了泰国来,他一个人跑过来找,报了仇,身上没钱回不去香港,就留了下来,各种活都干。
刚认识那会两个人差点没打一架。
“有个人约了下午三点来做。”柏嘉杰走到前台抽纸巾擦汗,“你再回去睡会?我来弄。”
诗青随把清洗完的工具放好,往沙发走,“睡不着。”她抽了支烟出来,忽然想起什么,侧额,“进色染的商家换了吗?”
“嗯,上次那家那些料不行。”
她点头,烟刚点着,余光看见门口有人走来。
正午的太阳刚好被门顶挡住,来的人顶着光进来,被光与眼前的烟雾挡住了那张脸,身上穿件清爽的白背心,双臂肌肉线条感明显,腰间戴条褐色皮带,蓝色牛仔裤到脚踝,穿双褐色短靴。
周城骁。最近换了个微寸头,显得脸部更加干净英气。
去洗手间出来的柏嘉杰刚好出来,看见他,顿了一秒,走过去就往他脸上抡一拳。
这一拳挺狠,周城骁没还手,毕竟无缘无故打人家一顿,这事是他不对在先。诗青随也就这么坐在沙发那抽着烟看着。
周城骁尝到嘴角的血腥味,他用拇指刮掉,抬头,看的是她。
后面还有人进来,搬着东西的,他偏下头,“打烂的东西,赔给你们。”
诗青随看了下,冷漠收眼,“放下就给我滚。”
周城骁笑了,向着她走去,“别那么冷漠啊,来找你是商量事的。”
“我跟你没话说。”
“和好呗。”
诗青随稍抬眼睑,看着他舔着个脸笑的死样。
“你哪位啊?”
“我错了。”
“我告诉过你,分了就别想再来找我和好,滚,别在我面前晃。”
“这事是傅越泽那小子惹出来的,你还要在他那干?”
“你有资格管我?”
“我当然有,你在我公司那的合同还没到期呢。”周城骁要拿她的烟抽,被她毫不留情拍一掌。
“我辞职信流程都走完了,自己不会去看?”
他死皮赖脸地笑:“我没同意。”
诗青随被惹烦了,啧声,就要踹他,他往旁边挪,躲了,诗青随瞪他:“别人三两句话你就信了你对我有过信任吗?现在来找我和好了,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我当时不是不在嘛,再加上咱俩那段时间吵架。”
“说什么都没用,看见你这张脸就烦。”诗青随都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灭了烟朝卫生间走,他跟着就过去。
“这个现在装吗?”工人问在前台算账的柏嘉杰。
他抬下头。是空调,之前都没有,他看了下四面墙,最后选中左边那面,泰语回:“装那边。”
刺青店里声音挺杂乱,都是工人搬来搬去还是安装空调跟躺椅的声音。
柏嘉杰看着账本,感觉听到了一个“啪”的声音,不算大,从卫生间那边传来的。
不久,他看到周城骁从那出来,左边这边的脸是红的,被扇成那样脸上却还带着笑,抽着烟走了。
东西弄完今天约了过来纹身的客人也到了,柏嘉杰忽然接到老板叫他去机场接客的电话,纹身是诗青随做的。
做完关了店,去酒吧上班。
今天不用她在外面站,到里面给客人上酒。
上完了9号桌的酒她回吧台,才站这么一会,身旁走来一个人,她侧头。
今晚酒吧的灯光是蓝色的,雀跃在傅越泽脸上,肤色偏病态的白皙,略长的碎发盖在眼睛上方,桃花眼很圆,眼尾向下,眨眼睛的时候感觉他在撒娇。
傅越泽比她小五个月,乖小孩长相,让人容易被他这幅外表迷惑。长得乖但身材却很结实,莫名有种禁欲感,说不上来,在他身上不违和。
脸跟脖子上有伤,看得出没处理。不用想,周城骁打的。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她冷漠扭头看向前方。
“我受伤了,可以帮我包扎吗?”傅越泽看着她侧脸。她越冷,越想靠近,不受控制,他也没想过要控制。
酒吧灯光忽然全关,dj换成那首《Turu Down For What》,随着前奏一出,灯光快速闪动,人群欢呼。
她不看自己,傅越泽偏执地走到她面前,诗青随徐徐抬眸。
两秒的对视,她忽然抓住他下巴,扭着随意扫两眼,松开,“就这么点?周城骁还是下手太轻。”话落,她甩手就给扇一巴掌,很清脆的一声。
吧台刚调完酒转过身的美娜被吓一跳,酒水都洒出来了。
诗青随微挑眉,看着他红了的半边脸,“这样才够呢。”
他没动,眼里没有一丝悔改,“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喜欢你。”
美娜的惊叫忽然插进来:“阿随你疯啦!他是老板儿子!”
她不为所动地盯傅越泽,“疯?这才是疯子。”
美娜听不懂她的话,傅越泽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自己疯。他只是爱上了她想要得到。
“你打算跟他和好吗?”
“......”诗青随转身拿上酒,走开了。
傅越泽看着她走到几桌外,把酒上完,也没回来。
“小老板,你干嘛惹她生气啦?”美娜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