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的夏季很热,平均气温超过三十八摄氏度,连雨水都带着一股潮热气。
滴答,滴答。小街上到处是这种屋檐滴落的水声,昏暗到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咚。连弹两条消息进来。
傅越泽:受伤了,怎么弄?
下面是张手掌的图,虎口处有个几厘米冒着鲜血的刀伤。
她看完,手机揣包里。
一辆汽车从侧边道路驶过,红色车灯晃过那红唇上叼着的细根烟,烟雾飘进黑夜,被吞噬殆尽。
凌晨三点,周围房屋都没灯,只有前面那家开在贫民窟入口的刺青店亮着。
是她跟柏嘉杰合伙开的。???????????????,中译肆色。
诗青随扔了烟头进屋,看清里面场景却一皱眉。
色染瓶杂乱躺在地上,地面被染成奇异的颜色,那把原本应该在前台的椅子其中一角此刻被插在侧边烂墙角那道裂缝里。
还有在前台那个背着她在抽纸巾的柏嘉杰,黑色背心被弄得满是染料跟白灰。
“那帮泰国人又来搞事了?”
听到她高涨的声音柏嘉杰回头。
她看到他嘴角跟脸颊都有打伤,眉心更蹙。
柏嘉杰摇头,擦着嘴角的血,纸巾扔桶口,报出一个名字:“周城骁。”
她向前了好几步:“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才走。”
诗青随看着他,又看乱成一团的刺青店。周城骁,他放暑假,回来了。
火气直窜上来,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过去。
嘟——
“喂。”那边声音懒洋洋。
诗青随劈头盖脸就骂过去:“你犯什么病!给我回来!我们一笔账一笔账算!”
“说话!”
几秒的寂静后,他不疾不徐的声音伴随鼓鼓风声传过来,“明天见。”
嘟,挂了。
靠!她气得一脚踹开脚边的色染瓶,胸口起伏。
柏嘉杰在收拾。
诗青随心里一阵烦,大半夜下班累死回来还要收拾这烂摊子。
那个椅子拔下来时还掉一身墙灰,收拾完又是五点了,两个人坐在茶桌前那张黑色双人沙发休息,抽烟。
“晚上在这睡?”
懒得回去,她应声嗯。
柏嘉杰起身拉下卷门,回了房间。她到洗手间简单洗个脸,换上留在这的一套睡衣。
洗过澡走到洗手台前,背向镜子。后腰上的纹身新纹不久,血蝴蝶加条红白蛇骨,白蛇弯曲缠绕在肌肤上,弯曲处盘旋两只小蝴蝶,吐着蛇信子,前面是那只血蝴蝶。刺青几乎占据她半边腰身。
没掉。
她出去关了灯在沙发睡。
一觉醒来已下午一点,屋里没人,诗青随打开店门,接了一个单子,下午五点半回家换套衣服,出去上班。
刺青店的生意一般般,没人来的时候柏嘉杰会到岛上做导游,而她现在在一家酒吧做礼仪模特。
酒吧开在小岛上,夏季白昼长,六点半才日落,咸涩海风吹着,从门口望出,穿过几棵椰子树,就是橘中带蓝的晚霞,风景迷人。
酒吧外迎宾女孩站成两排,统一的花色吊带裙,脸上是标志的笑。
诗青随站在门口那,是最里面那个,唯一的亚洲面孔。她在这都是暗黄皮肤泰国模特中是个很亮眼的存在,肤白,长着张明媚艳丽的脸,修长的腿上没有一丝多余赘肉,身材高挑清瘦。
门口客流不断,她们机械地说着欢迎的泰语。
还有五分钟到换班时间。
七厘米高跟鞋顶得脚难受。
“随”,有人敲敲门框,纯正的泰语:“有客人喊你上楼,二楼207包厢。”
“谁?”诗青随跟着进去。
“之前跟你一起来过的。”服务员回头看她一眼,不太确定似:“是不是叫,周?”
听到周字,诗青随脸顿冷,仰头望眼207门口,恰好一个服务员端着酒经过,她随手就拿过一瓶红酒,向楼梯走。
服务员看着她背影刚“哎”半个音,她没停半步,一扬手,用泰语说:“记我账上!”
穿过人群大步上楼梯,直接踹开207的门。
而门的里面,周城骁刚要喝酒,听见这一声,侧头。楼下狂欢声突然闯进来,在包厢墙上雀跃地窜到包厢最里,一楼厚重的红灯在她周身闪,攥着酒杯的手活像要把它捏爆,脸都气红了。
诗青随过去就把酒往他脸上泼,空酒杯摔向地面,发出剧烈的“砰!”一声。
四分五裂。
“清醒了吗人渣!”
酒水挺凉,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滴,他侧着头半响,徐徐抽纸巾,擦脸,眼向上抬,忽然笑,眼睑却冷:“柏嘉杰昨晚抱着你哭了吗?”
诗青随一把揪住他头发仰起他头,死死盯着他眼角的伤,咬牙警告:“再给我到店里找麻烦我弄死你,他妈把你挂到墙上填那道缝!”
她要抽手,还没有动作就先被他一把抓住顺势又把她压在身上,这一动高跟鞋就掉到了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