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乐清又退了一步。他的后背已经快贴到后面的墙面了。他张着嘴，嘴角有些抽搐，像在努力寻找某种措辞。

但叶玉这时候又动了——她把右手往前一送，食指指向石乐清的额头。那排浮在半空中的蓝色光点随着她指尖的方向集体朝前涌了涌，像一支被调转了方向的枪，正对石乐清的眉心。

倒计时忽然启动了。

十，九，八......

“救我！救我！”

石乐清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拼命地拍打着身上的灵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符纸法器不要钱地往外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但叶玉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个灵点，避开了石乐清的所有法器。

七，六，五......

石婓蔓脸色剧变，立刻拍下桌边的红色按钮。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随后红光亮起和警报声从走廊外响起，铺天盖地的脚步声朝着会议室涌来。

四，三，二......

叶玉没有停下，眼中杀意几近凝为实质，她的浑身开始妖化，狐尾和狐耳冒了出来，手指往前多送了一寸，那排蓝色光点与石乐清眉心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

一。

势如破竹的光点骤然悬停下来，在半空中安静地亮着。

然后叶玉把手收回，指尖散漫地弹了一下。那排光点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没有冲击，满室的灵点散成亿万颗极细的光尘，缓缓从空中落下，落了满桌满地，还落在抱头蹲在地上的石乐清的肩膀上。

每一颗光尘落定之后只留下一层极淡的蓝色荧光，几息之后就完全消散了。

与惊魂甫定的众人、响彻的警报与红色灯光形成对比的，是桌上那台仪器。

屏幕上的波形图还是平的。

底噪在最低基准线上微微起伏，像一条冬眠的蛇，和死了没有区别。

石乐清蹲在地上，半天没动。

他抬起头时，整张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鲜虾，Q弹软糯。他张了几次嘴，最后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尖利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妖术！这个妖女施的是妖术！”

坐在角落那人却自始至终都很镇定，他的视线落在石乐清发抖的肩线上，停了一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对着破门而出的警卫道：“下去吧。”

会议室的灯光恢复了正常。

“妖术？小石怕不是被吓傻了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正统的火系术法与入门金石术相结合炸出来的小型烟花。”

叶玉停顿片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我们宗门，一般都是用来哄小孩的。”

石婓蔓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立即道：“此女立场不明，且极其危险，随时有失控的可能，应当立即关押封解！来人！”

叶玉即刻冷下脸，直起身来：

“呵，什么高科技，你们的仪器里面刻的全都是最基础的宗门术法，不过是套着壳子的低级符箓法器，哪个行道之人做不出来？石乐清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设备的研发者，却连我刚刚所施之术是不是妖术都看不出吗？”

石婓蔓先前那一切皆在掌控的外表褪去了，终于显露出真正的怒意，她拍案：“小小妖女，还敢妖言惑众，大胆！”

石乐清被石婓蔓的动作拍回了神，瞥见石婓蔓暴怒的神色，他立即缩了缩脖子，急急地向角落那人辩驳道：

“秋先生，我们石家的设备与人才储备在业界一直有口皆碑，这妖女妖力太过强大，定是她做了手脚，所以才......”

叶玉听了这话，拊掌大笑：“哦？所以你们石家的设备监测得了整个封灵大阵的灵力波动，却监测不了我一个小小妖女的妖术吗？”

旁人听了他们的话面上多少有点变化，但角落那被称为“秋先生”的人神情亦是淡然，似乎谁也不偏向，很明显，这个起初不显山不漏水的家伙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秋先生神色不变，淡淡道：“此前从未有过其他来自道法界的人质疑过石家的器械，官方自然不会因为这一次小小的意外，就质疑合作多年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