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言枉被焰莫名其妙又发作一通,心里的火也压不住了,然而罪魁祸首已然溜之大吉,她想发火都找不到对象。
……这都什么事啊!
更烦闷的是言枉几乎稍作思考就能明白焰干什么去了,她不得不再把焰召唤回来:
“你在哪?”
“毁尸灭迹。”
言枉冷笑一声,算算时间:“别乱动,我去找你。”
她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刚拉着焰走开现在又要找回去,她俩是在演什么苦情偶像剧吗?那也是花妖先开始嚷嚷灭世的!言枉恨得牙痒痒,脚步铿锵有力,越想越气,她从下午到现在就没吃东西,干脆从塑料袋里摸出肉松面包吃起来。
干巴巴的吃面包又噎又咸,言枉把塑料袋套在手腕上,另一只手扭开可乐喝,一仰头便灌下去大半瓶。
心里装着事,脚步就会越走越快,言枉把焰先用手里的食物代替了,一口接着一口撕咬面包,蓬松的面包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塑料瓶装的可乐也是如此,她卡巴卡巴把可乐捏得嘎吱作响,有种干脆把瓶子扔出去砸出去的冲动。
是她错了吗?她脑子有问题,别人都要把她卖了她还在假惺惺地装腔作势、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焰要杀的又不是她,严格来说这甚至能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她不感激涕零也就算了,有什么资格对着焰生气?!
可是生命、可是生命——
几步路的距离,言枉远远便能看见焰的身影了,然而很快那道模糊的影子又变得更加模糊。
言枉一惊,才发现自己哭了。焰也注意到她了,往她这边看过来,言枉狼狈地低下头,庆幸还好现在手里有东西能拿着吃,能把头埋得再低一点,不让眼泪落下得太明显。
焰抱着臂站在陈融身旁,默不作声地看着言枉埋着头走到她面前。
言枉借着啃面包的动作胡乱擦了几下脸上的泪迹,抬起头时脸上除了有些红外神色如常,但声音难免哽咽:
“你、把她杀了?”
焰瞥了一眼陈融,冷冷一笑,眼睛里跳动细弱的红色光芒: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办?”
“……”
纠结婉转咸涩苦麻的心绪汇聚成一道心流,言枉终于知道自己的情绪源于何处。
她说:“那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
也可以说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言枉想,只是行走的途中难免有天真的时刻。
她早就应该意识到的。
焰没有错,她是地府的执政官,若是对每一条生命都心怀敬畏怜悯,那也太麻烦、太痴人说梦。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人类,人类的道德观价值观对她没有半分作用,她天生天养,无亲无故,又怎么会理解人类……对生离死别的敬畏。
而言枉?她自认不是彻头彻尾的大圣人,唯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