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枉歪了下脑袋,耳朵里滑入歌词,锅铲碰撞声,路人琐碎的交谈,又水一样不着痕迹地流走。
她看着两棵大树,在心里默默地念。
我如果爱你。
念了一会,言枉又想,几岁了在这玩dokidoki心跳文学社,不再想了,趴在车窗上发起呆来。
晚风托起她鬓边的几缕碎发,红灯转绿,司机终于驶出拥堵路段。
车尾气消失在街道拐角,烧烤店门口“咚”的一声,清脆且具有穿透力,路边露天吃烧烤的人循声望来,额头上纷纷一阵幻痛。
骆焰升半个身体向另一侧靠,扭过脸,给予虚伪的关心:
“疼吗?”
改头换面重新变成大人模样的戚枫没搭理这句废话。
要说伤害,确实没伤到哪去,但——戚枫扶着后脑勺,好险把自己差点被撞掉的头扶回去,龇牙咧嘴:
“这哪来的没公德心的在树上挂铁桶啊?!”
随风飘荡的枫叶旁挂着一个铁皮桶,看上去没什么实际作用,应该是……纯艺术。
戚枫揉了揉额头,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出门没看老黄历,大人,要不咱还是回家吧……”
“……”骆焰升挑了下眉,“要出来散心,你说的。”
戚枫挠了挠脸颊:“那不是因为……”
您老人家站在客厅里站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看了十五分钟。
期间还有不长眼的小妖怪在家周围出没,戚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花妖便面无表情地将妖怪清理干净。
然后继续站在客厅盯大门。
戚枫权衡利弊,觉得如果不管骆焰升,让她这么心理变态下去,危害可能比现在更大。
这才硬着头皮去找骆焰升搭话。
骆焰升对地图一窍不通,也没什么指定要去哪的欲望,纯靠戚枫带路。
两人也没有什么话题好聊,戚枫尴尬得想跑,在绕着烧烤店转了两圈后,戚枫终于想到一个地方。
她瞥了眼骆焰升,小声问:“大人,要不咱们喝酒去吧?”
骆焰升知道酒是什么,她诡异地看向戚枫:
“我们俩,喝酒?”
戚枫信誓旦旦:“就我前几天去的那家酒吧,挺不错的。”
骆焰升张了张嘴,她的意思是她和戚枫一个花妖一个僵尸,就算喝了酒也不会醉倒,去人类的酒吧完全是送钱。
但她想了想:“那你请客。”
反正不花她的钱。
“……行。”
临要进酒吧,戚枫突然想起来什么,随机又松下肩膀。
应该没事吧,她俩是去医院了。
总不可能包扎完就跑来酒吧喝酒,哈哈。
戚枫带骆焰升来的酒吧管制还蛮严格,门口有查身份证的保安,骆焰升从随身空间里捏出人间的身份证给保安看了看,跟着戚枫拐了几个转角,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刺耳劲爆的摇滚乐曲瞬间钻进骆焰升的耳朵里,场馆里灯光昏暗,只有四面八方照耀而来的炫彩霓虹灯,随机刺瞎一位幸运观众的眼睛。骆焰升“嘶”了一声,不适应地皱起眉。
现代人类社会还有这样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刑具?
她不理解。
戚枫倒是如鱼得水,她顺手搭上骆焰升的肩膀,在她耳边喊:
“走啦!我带您去喝点,一醉解千愁!”
骆焰升面无表情地向她传音:“不要对着我耳朵喊。”
很吵。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补充法力,现在体内法力稀薄,连传音都成了问题,传到戚枫脑海里的声音跟接触不良似的断断续续。戚枫凑得更近了:
“你说什么?”
骆焰升单手把她推远点:“我说——”
她的动作和声音突然一顿。
穿越层层叠叠的肩颈,骆焰升看到一个熟悉的侧脸。
昏暗不明的灯光下,言枉小半张脸被打上暧昧的紫光,凭借骆焰升的眼力能清晰地看到她半垂下的眼皮上那颗小痣。
她正……靠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