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这东西，听上去就虚无缥缈的，具有极大的主观臆想在其中。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前辈尝试过，言枉望向焰看不出表情的一张脸，改口说：“……时间还没到一个月，大人。你觉得能行吗？”

距离她和焰说定的日期，可还有近两个星期的时间。

焰磨了磨牙，她冷哼一声：“你真以为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运用法术？”

一个毫无灵气修行基础的凡人，扬言要在两星期不到的时间里学会构建幻境，不说焰了，就是戚枫在这也很难不笑场。言枉对自己盲目自信地死马当作活马医：

“总要试试看。”

“行，”焰冷声道，“那就算你能学成。这几个人类怎么办？你是打算放过她们？”

她指的正是陈芊一家，言枉低头，眼里闪过些许厌恶，很快又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甘蔗把她杀了。”

焰眉头微微上挑，有些意外：“斩草除根有仇报仇？”

“现在是法制社会大人，”言枉有气无力地说，“杀人了，我家甘蔗是要坐牢的……没事，我相信你们地府的办事效率。百年之后，等她到了底下再让甘蔗和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反正那时候和她也没关系了。

“那今天？”

“……您有办法把甘蔗变回原来的体型吗？”言枉一只手搂着焰的脖子，一只手伸出拇指和食指向她比划，“就是这么长一点，比这个稍微长一点点的形态。”

焰眼里红芒闪过，她顿了顿，目光微动：“不能，现在是我在用我的法力压制它暴走的魂灵，将它放出来，它就会再次失去理智。我可以在你学会构建幻境之前代为保管它，如果到时候你没找到解决办法，我会直接将它击杀。”

这话听上去凶狠，言枉却愣了愣——花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不仅好说话，还难得能说这么长一段话。

细细想来，今天的上司处处透着古怪，不仅莫名其妙和她打电话，她一喊焰就赶过来，就连言枉阻止她杀死甘蔗，焰也只是皱了皱眉，全然没有之前阻止她杀死小黑是那样长篇大论。

相比较于两人第一次见面……

焰现在居然都能称得上初通人性了。

言枉新奇地打量花妖，想知道上司是不是被哪个人类夺舍了。焰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她瞥向小区大门的方向，嘴里问：“如果你决定了，那就离开。这几个人我会处理好，你——”

停了一下，焰的声音放轻：“你可以等我一会，我待会教你怎么构建幻境，你回去练习。”

十二分的不对劲。

会说人话的上司也太惊悚了，言枉悚然地望着在祖宗排行榜上地位再次直线上升的焰，脑子里不住思考：这不会是妖怪待会要把她吃干抹净的另一种说法吧？像吃唐僧肉剔骨剥皮的吃干抹净！

现在这些放轻的话语是花妖的临终关怀！

言枉突然又变得惜命起来。

她辗转了一会心思，圆润的眼睛闪了闪，勾着花妖后脖颈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顺势勾住焰的衣领。焰在张望她等的人有没有来，猝不及防被施加了力道，居然真的没躲过凡人的突然袭击。

温热的手掌从焰的脑后绕行，按住她左边脸颊，把她的脸向右掰，焰刚扭过头，唇瓣便蓦地触到两片柔软的物体。

言枉在接吻的间隙分神想，太奇怪了。

焰浑身上下都是木头似的凉，唯有吻是热的。

不同于前几次的一触即分，这个吻持续时间相当漫长，得益于焰周身散发的寒意，言枉被她笼罩在阴影里，半点没感觉到热。她的舌尖轻巧地探出，顺着焰的上唇描摹，牙尖又轻咬住唇珠，在上面留下细小的牙印再松开。

她不由喟叹：花妖估计也就这一处是软的了。

焰被她亲得有些发愣，很快反应过来，人类还真的尽职尽责地在给她补充法力。

她呆呆地承受这个吻，眼里映照着言枉歪歪扭扭架在鼻子上的金丝框眼镜，眼前的人类和她印象里的样子太不一样了，狡诈阴险虚伪温柔缱绻静谧……都不一样。

像她发烧的时候，的那种吻，但又不同——言枉眼里带着笑意。

……呃啊。

焰说不出的口干舌燥，她搂住言枉腰的胳膊微微用力，五指张开，骨节分明的手陷进被布料包裹的肉里。脸微微偏了点角度，焰咬住言枉的舌尖，又松开，她不会接吻，只知道自己想要咬点什么，于是咬完舌尖又去咬上唇瓣，带着侵略强势的气息，像一只圈养领地的爬山虎。

“唔——！”

言枉本来只想讨好一下上司，没想到花妖这么不经撩拨，吻像雨点般密密麻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轻微的被牙齿撕扯的痛意。她很快喘不过气来了，唇微微张开，焰却把这误解成了邀请。

她脸上的血色纹路光芒流转，舌如稻穗般扫过言枉的舌面，一只手抱的更紧，另一只手另一只手轻柔地抚过人类柔软的脸侧。

就好像……亲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