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枝搬家饿了一天,带着无穷的力气抱着大黄流窜在小吃街各处,言枉带着骆焰升慢慢悠悠地四处闲逛,骆焰升一如既往地不爱吃肉,两人点了些烧烤坐在路边摊,言枉吃烤肉,骆焰升慢条斯理嚼着烤青椒。
言枉身心舒展,近些日子她要不就是在和非人怪物战斗要不就是在探查非自然谜团,偶尔空闲还得每天一万米的跑——肚子上都快练出腹肌了。
食物,夜风,烟火气,她胆大包天地用大拇指敲了敲手上的戒指,心情愉悦。
还是当人好啊。
小黑两只爪子捧着烤鱼吃的满嘴流油,李枝刚刚路过,把大黄放到了言枉腿上,德牧嘴里正往外吐鸡骨头。言枉拎着小黑给它擦嘴,顺手敲了下大黄的脑袋:
“有点公德素质行吗?”
德牧嘴里“咕噜咕噜”地低吼两声:“没有。”
它用传音和言枉说的,言枉狠狠又摸了两把它的狗头,哼哼着两只胳膊肘撑在小桌子上,托着脸发呆。
奢侈的自由时间,言枉看着坐在她对面开始啃烤萝卜的骆焰升,敛下眸子。
当人也有不好的。
如果是焰……换成那个没人性的花妖,估计就不会有自己这种烦恼了。
妖怪嘛,对情爱一窍不通,估计还会问她,想繁衍就繁衍咯?在这犹豫什么?
不想了,心烦。
她早上醒得有些早,白天又在图书馆泡了一天,晚风一吹,言枉脑袋向下点了点,眼睛缓缓闭上。骆焰升吃东西的动作停下,她放下烤串,矜持地擦干净嘴角的油渍。
风吹动言枉额前的刘海,披肩的长发微微颤动,暖黄色的灯光下,骆焰升的视线温和地从上至下扫过,风似的抚过她的睫毛,鼻尖,落到唇瓣上。
她再一次确定,想吻她。
无关任何事地想吻她。
骆焰升坐在那里,思绪万千。她现在确实是读了很多书了,连形容自己脑子里在想很多事的成语都知道了。
然而对言枉……
她默然。
妖一定比人高贵吗?
那人的声音好像又从很远的地方响起。
“喜欢是——想要你变成一棵大树。明白了吗?”
想要,言枉,变成一棵大树。
那场景有些好笑,骆焰升弯起眼睛,又平静地发现,自己并不对此感到抗拒。
哪怕人类会变得比她高比她茁壮,参天蔽日,她还是……
想吻她。
她看着言枉,想。
原来我是喜欢你。
言枉打了个盹,头又是重重往下一点,她瞬间惊醒过来。
小黑和大黄都吃完了,甘蔗不喜欢吃烧烤,蜷缩在骆焰升手腕上正睡着,骆焰升也解决完自己的烤串,正在把言枉吃剩下的肉挑下来放进塑料盒里。言枉迷迷糊糊的,有些惊讶:
“你会打包?”
“……”骆焰升抬头看她,面色平静,“李枝帮我要的打包盒。”
其实是她自己要的。
经过这几天的飞速学习,骆焰升现在今非昔比。但她还是有些好奇——自己在言枉心里真的有那么废物吗?
“哦,”言枉不疑有他,“那你帮我拎回去吧,我有点事,过会再回家。你帮我和——算了,我发消息和李枝说。”
答案是有。
骆焰升眼睫闪了闪,没说什么,点点头。
没关系……系统很快就升级完毕了。
焰低下头,在言枉的视线之外勾起唇角。
支走骆焰升和李枝,言枉以两块排骨的代价说服大黄下地走路,她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偏头问小黑:“如果你孩子还活着,你打算怎么办?猫鬼情未了?”
“你不如问问如果那里只有它们的尸体我会怎么办,”小黑舔了舔爪子,“不怕我当场抓狂挠死你?”
言枉隆重介绍大黄:“所以我雇了保镖。”
大黄扫帚似的尾巴“啪”地拍在言枉的小腿上:“人类,别得寸进尺!”
“安啦,回去给你洗爪子。前面右拐,谢谢。”
言枉笑眯眯地开口,她跟着大黄转进小巷,左顾右盼了一阵,眼尖地发现那块与旁边墙壁颜色格格不入的拐角。原先堆在那里的纸箱已然消失不见,好消息是没有尸体,坏消息是也没有活猫。
黑猫从言枉的肩头跳下去,在那处地方趴下,尾巴蔫哒哒的。言枉蹲下来,像她还不知道小黑是妖魂时那样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黑动了两下耳朵,没有躲开。
大黄忽然竖起两只立耳,转向小巷另一侧。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