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枉本来想揣着满兜的红钞学着骆焰升装一回大款吃点好的·,然而几个高级餐厅问过了,都不许宠物入内。
眼看太阳西斜,李枝做决定:去小吃街。
小黑和大黄死都不愿意戴项圈牵引绳,言枉任劳任怨,左边肩膀蹲着黑猫,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抱着德牧,大腿上还缠着一只玉米蛇。走在路上风景太亮眼,李枝小声问她:
“要不算了?至少把大黄……你这样也太宠它们了。”
言枉淡然一笑:“你不知道吗?咱们今天出来就是赚钱的。”
把这两个好吃懒做颐指气使每天啥也不干光咬人的货全卖给宠物店。
李枝向她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下她的腰: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这不说好话的臭毛病改了?喜欢就喜欢嘛,总嘴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言枉躲过她的手指,眼睛迅速眨了两下,圆眼睛移向另一边:
“我哪有嘴硬?就和你说了,只是因为不把它们捡回来它们就要被城市动物管理的安全消杀了,我坐视不管,有损功德。”
“装吧你,”李枝说,“那我问你,咱们学校那狗窝谁建的?”
“猫建的。”
“流浪猫谁绝育的?”
“狗绝育的。”
李枝忍无可忍,伸手将她怀里庞大的德牧一把夺过,把大黄的嘴筒当成言枉的脸皮,一只手托着它的身体一只手用力揉捏:
“它们要是成精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嘴给抽肿!”
言枉“啧”了一声:“太暴力了吧?我还得吃饭的,那边有烤面筋。”
最后一句话成功吸引了李枝的注意力,她转过身时,德牧咬牙切齿地给言枉传言:
“人类!你在干什么?!你竟敢就这么把我丢给别人!”
言枉装没听见,虽然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是和大黄谈心,但她怕在那之前自己的手先断了。
她挠了下小黑的下巴,小声说:“这附近正好是你之前活动那片,待会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那块纸箱子那……看看你孩子还在不在?”
“……多管闲事。”
但没拒绝。
据小黑所说,她出事到现在也过了快小半年时间了,言枉心里明白,那两只小小黑猫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但……好歹了解一个念想。
半年,小吃街越发繁华,已然成为一条小型夜市。L市的清洁工作做的不错,地上没有横流的污水,摊位管理也井然有序,言枉想起什么,望向身后。
一直没听见骆焰升说话,第一次来这种人多的地方玩,她不会走丢吧?
她下意识在人群里搜索骆焰升的身影,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骆焰升并没有像之前去福利院时那样好奇地左顾右盼。言枉的衣角被她攥在手里,骆焰升就站在言枉身后一步的位置,正盯着她,目不转睛。
离得近了,骆焰升眼里的情绪便再也不能被镜片阻隔,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眉毛也皱着,被李枝看到肯定又要说言枉欺负她。言枉心里抽了一下,问:
“怎么这么看我?”
“你和李枝,”骆焰升顿住,“你把甘蔗给我吧,我看它总往下滑。”
言枉今天穿了条短裤,之前还没觉得,被骆焰升一说,小蛇光滑冰凉的鳞片缠在她大腿肌肤上的触感便分外明显起来。她低头看,果然看到甘蔗正费力地抵抗着地心引力,言枉刚要把甘蔗拎起来,脸上忽地一热。
骆焰升说“看它总往下滑”,代表……
言枉拉着短裤的边缘向下徒劳无功地扯了一点,把小蛇递给骆焰升,凶巴巴的:
“你走我前面去,免得跑丢了。”
也省的盯着她的腿看。
骆焰升温顺地“哦”了一声,把甘蔗绕到手腕上。但她没往前走,只跨了一步,走到言枉旁边。
旁边也行吧,言枉瞥她,语气缓和了一点:“你刚刚想说什么?要不要吃东西?”
骆焰升的手掌微微张开,让蛇腹从指缝间穿梭而过,鳞片上仿佛还带有人类的体温。她面上表情不改,摇了摇头:“没什么,不用。”
可是她刚刚欲言又止的意图实在太明显,言枉不想玩“你猜我猜不猜你”那一套,尽管她打定主意不再说多余的话,但对于骆焰升,不说清楚可能会让她胡思乱想,更难缠:
“快说。不然下次你有问题就别来问我。”
其实现在骆焰升有了手机,已经不用再去找言枉问问题了,但是骆焰升脸上又呈现出那副委屈的样子,她说:
“好吧。只是刚刚看到你和李枝说话,我也想找你说话。”
骆焰升近来有一种错觉,每次看到言枉时,她的心好像都不在原地了,脑子里总会想起那个梦。想起那个梦,她就想起言枉明明说想追她又说不喜欢她,进而就会想起网上给这种口花花的态度下的定论:渣女。
骆焰升已然明了,心里又酸又软的感觉叫做委屈。
委屈得理所应当,想她主动来和自己说话也是理所应当。
喜欢是想见她,想拥抱,想追她。
喜欢是会有生理反应,会在看见她和别人说话时不舒服。
是……时时刻刻想和她在一起。
言枉愣了一下,忽悠她:“那你大概是饿了,走吧,找点吃的去。”
骆焰升说:“嗯。”
夜市的灯光下,她注视言枉,明明暗暗的灯光交错纵横,构成眼前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