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够忙了,还要抽出空给室友当妈?
先放放。
离和焰保证的一个月期限时间越来越近,言枉准备把工作重心转到调节三只妖魂的原生家庭创伤上。她在沙发上瘫了一会,黄鼠狼给鸡拜年地敲开了李枝的房门:
“李姐,枝枝,收拾完了吗?”
李枝挥汗如雨百忙之中翻她白眼:“你有事求我能不能也长点眼睛?你觉得我收拾完了没?”
言枉把外出时穿的防晒服往下一脱,露出胳膊上缠缠绵绵的绷带:“我帮你。”
“我怕你血滋我衣服上,”李枝把她按下,自己也擦擦汗,坐到床边,“算了,我也休息一会。有什么事?”
言枉顺势坐下,圆眼睛转了两转,问:“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李枝看她像看外星人:“我搬家,你请我吃饭?抢银行还是被夺舍了?”
“不止你,”言枉顿了下,“还有小骆,还有我那几只猫狗蛇。热闹点,没问题吧?”
李枝面露惊恐:“你孤寡空巢成这样了?!”
“……”
言枉装不下去了,流氓气质地岔开腿“啧”了一声:“反正就是促进一下室友感情,你不去就算。”
实则是她想着带妖魂出去吃点好的,给几个和骆焰升乡下得有的一拼的猫狗蛇以面包诱惑。
李枝狐疑地看她:“你请客那当然要去……对了,你室友……我说小骆,她最近没事吧?”
言枉愣了下,没想到李枝会提到骆焰升。她别开脸,脑内刷了一遍两人最近做的事,违心开口:
“……没事,怎么了?”
“刚刚你走了,她就跑门口站着,”李枝对骆焰升多少也算有点侧面了解,她皱起眉头,“怨、什么似的盯着门口看。你又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
言枉起身走了:“我去看晚上在哪吃饭。”
“诶——”
言枉雷厉风行地关上了门。
李枝摸了摸鼻子,叹气。
她和言枉一开始只是普通大学室友,直到某天拉吧相遇——遗憾撞号。也不算撞号,只是两人都不在对方的择偶范围内,李枝喜欢活泼的,言枉喜欢话少身材好的。
所以也不怪她一见到骆焰升就把她错认成言枉女朋友。
实在是那张脸上写着“言枉天菜”四个字。
不过言枉……
李枝伸了个懒腰,点开音乐播放器继续收拾东西。手机里传来“多情亦无情,不付半颗心”的唱调,她一边嘟囔着这给她随机到哪来了,一边切下一首歌。
言枉走过骆焰升的房门口,顿了下脚步,杏眼向下垂落视线,李枝的证词勾起近几天来骆焰升被言枉刻意忽视的奇怪态度。
唉。
言枉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玩弄质朴小孩身心感情的坏女人,实在是……
她看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乱麻。
更别说开导谁。
就没有什么比较干脆利落决绝的选项吗?比如说她现在直接冲进去说我也喜欢你然后她俩和和美美开始谈恋爱,或者骆焰升突然想明白自己只是某种雏鸟情节毅然搬出从此她俩一刀两断?
可惜,言枉仅存的道德良知不允许她稀里糊涂地就完成前者,骆焰升……也不会瞬间大彻大悟,苏醒体内圣人的灵魂。
如果骆焰升真的只是普通无知青年,那可能还好点,至少言枉能说服并强迫自己把她当小孩看。
然而矛盾的是,又会总有某几个瞬间,言枉闻到那股致命的清香,勾得她心脏加速跳动。再加上女人漂亮的脸和身体,以及不时散发出的神秘——
不行。
不可以。
可以臆想可以做梦,但不可以喜欢。
更不能爱。
她站在骆焰升门前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把那团乱麻连着堵塞情绪的罐子一起摆到最角落里,打开门问骆焰升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骆焰升手里拿着一部触屏智能手机,望见言枉,她没什么表情,默然地点了点头。
言枉望见她手里的手机,“啊”了一声。
她想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手机?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嘴。
别再说了,言枉叹气,别再给她胡思乱想、发酵情绪的空间,保持点距离对她们俩都好。
她关上房门。
骆焰升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搜索结果,轻声地学着梦里言枉的语调,读出那首诗。
她说:
“我,如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