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焰降落的身形微晃。
“闭,嘴。”
说完,她沉默地开始下落。言枉十分听话,用空着的那只手在自己的薄唇上划了一下,意思是拉链已然给您拉上了。
穿过云层,湿润的雾气包裹住言枉,她不太适应地闭上眼睛,而后又感觉周围变暗。再睁开眼,发现两人已经落到了云层下面,能看见L市的高楼大厦了。
言枉松了口气
看来这妖怪暂时没有顺手把她杀了的打算。
落到地面,感受着熟悉的人群和脚下坚实的地面,言枉简直快要喜极而泣。医院附近的小黑猫从她脚边掠过,言枉心里安定许多,她看着整理古风劲装领口的焰,后退几步。
“姐姐,还、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
“有。”
出乎言枉的意料,焰点了点头。言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面色微红。
焰打了个响指,似乎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像看不见她们一样,给她们绕出了一个真空区域。
言枉咬着薄唇轻扯开又一颗纽扣,耳根通红地缓步上前。
还以为妖怪没有需求。
不知是庆幸还是冷笑,言枉嘴里往外吐了口气。
都是被情/欲掌控的低级生物。
然而焰并没有半分动作,她看着言枉解开纽扣的动作,歪了下头,墨色长发披散在肩上。
“做什么?只要,接吻。”
焰惜字如金。
昨天,她没有工作,好好在妖魂处待着,突然来了两波人给她送礼,焰都拒绝了。
然后就被莫名其妙的追兵追杀到现在。
追兵说着什么“起义”啊“新主”啊,叽里咕噜地被她杀光了,穷奇是最后一个。
十分钟前,焰被穷奇从地府一路追杀至人间,法力即将耗尽,焰又无法在人间自行恢复法力。眼看陷入绝境,她的脑内突然窜出了一个自称恋爱攻略系统的东西,告诉她能靠与凡人接吻吸取天地精华恢复法力。
随手抓了个凡人一试,成功了。
【宿主,人类疑似在对您进行求偶行为】
求偶?
焰皱了皱眉。
她是地府最强大的花妖,而眼前的凡人,身上没有一丝法力气息。
就这,也敢向她求偶?
挑衅她?
焰弹了下手指,制止言枉的靠近行为。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脸上的彼岸花纹妖冶异常:
“只,接吻。不要,乱动。”
声音带着丝丝冷意。
言枉的动作顿住,指尖掐着指尖,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惊讶。
按这妖怪的意思……只是接吻?
她心思又活络起来,眼睛转了转,巧笑嫣然地向焰点头:
“我明白了。”
色诱没能成功,是否意味着,眼前的妖怪,更偏向于“妖”?
没有那么多,人类的恶习。
如果是这样的话……
言枉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她别开脸,悄无声息地挪着步子向后撤:
“但是、但是等一下姐姐,这里是大街上,我要做点心理准备……”
“准备?”焰问,“大街,为什么?”
言枉脸上表演欲拒还迎:
“我害羞。”
她耳尖都腾红了,内心毫无波澜地想,不知道妖怪的主流口味和人类食谱有没有相差甚远。
她祈祷所有妖怪都像眼前这个爱吃小白花不爱肉食系的例子一样好对付。
两人一个连连后退一个步步紧逼,就在言枉退无可退时,她的小腿右后侧突然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言枉停下脚步向身后看去,微微一愣:
“小黑?”
妖怪不是设下障眼法了吗?
它怎么在这?
不过……言枉眨了两下眼睛。
倒是个好机会。
言枉勾起嘴角,正要弯下腰把小黑抱起来谎称要带它去看病——
“咻!”
从焰手里飞出去的红针比她更快。
红色的闪电从言枉的脸侧擦过,而后迅速收拢,言枉不过闭一下眼睛的功夫,小黑的身体便星星点点的消散了。如果不是腿上还残留小黑皮毛的温热触感,言枉差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幻觉事件。
大街上依旧嘈杂,只少了一只小黑猫的身影。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言枉的大脑罕见地有些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小黑原本存在的地方,视线又顺着红针回流,看着红针钻回焰的身体里,看着她收紧掌心。言枉的目光上移,定在对方脸上,那上面的红色纹路一闪而过光芒。
焰收回法术,垂眸看了看指尖萦绕的妖气。
法力波动……
居然只是,残魂。
算了,焰抬头望向言枉。
先恢复法力。不然,追兵,麻烦。
她面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吻我。”
言枉木然地沐浴在雨水里,脸色发白。她脑子里飘出几个字。
小黑……被她杀了?
被眼前的妖怪,杀了,一干二净,死无全尸。
言枉的杏眼覆上薄薄一层水雾,很快消失殆尽。人群看不见她,雨能看见她,雨丝把言枉打得有些发冷,她握住焰的手腕,抬手将她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再向前,整个人几乎贴在焰的怀里。
焰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还没解除不得靠近她的法术,这个凡人是怎么……
“唔——”
确证绝症的怒气,对人生不甘的怒气,对自己被妖怪玩弄、掌控命运的怒气,一股脑地涌上来,冲向言枉的大脑。
为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二十二年来她遭受的病痛折磨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给她绝症?为什么要让她遇到面前的这个妖怪,为什么——
为什么会连累小黑……
怒火,咆哮的怒火几乎将言枉吞噬,积攒下的情绪反扑让她的身体颤抖,然而她又极快地控制住这股颤抖。
冷静,对她挥拳,没有用。
比起妖怪,她弱小得像路边的石子。
凡人猛地抬起头。
她仰视焰,忽地凑近,又快又狠地在花妖下唇瓣上咬上一口。
咬得极用力,眼睛里乍然冒出的火光几乎吞没她的身体,然而也只有一瞬间,很快的,那股火又被言枉小心翼翼层层包装起来。言枉松开嘴,瞥见焰唇瓣上渗出的丝丝血痕,她挂起甜美的笑意:
“是这样吗,姐姐?”
焰愣住了。
她看着言枉被咬得泛白的唇瓣,脑内闪过一个念头。
甜的。
花蜜。